第39章

“尝尝，甜不甜？”他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李长钰就着他的手吃了，舌尖卷过那甜腻的果肉，眼睛弯起来：“甜。”

“喜欢明天再让他们弄。”寇玄旭用指腹擦过她唇角，眼神暗了暗。

帐内的空气很快变得粘稠。碗碟撤下，水声停息，他把她抱到厚厚的兽皮褥子上，动作是罕见的轻柔。吻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滚烫而耐心。

寇玄旭的吻沿着脖颈向下，温热的手掌探入衣襟。她轻轻战栗，呼吸急促。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情动的沙哑：“李长钰，叫我的名字。”

她如他所愿，用那种能让他发疯的调子，颤巍巍地唤：“寇玄旭……”

他果然更激动了。

身体在欢愉的浪潮里起伏，心却在冰冷的计划中下沉。她像**成了两个人，一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另一个悬浮在半空，冷静地审视着这一切，盘算着离开的每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

寇玄旭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似乎倦极了，很快传来均匀沉缓的呼吸。

李长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腕上，那枚赤金暖玉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温暖吗？也许是吧。

但再温暖的枷锁，也是枷锁。

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天气晴好。

李长钰抱着一盆待洗的衣物，跟着几个相熟的草原女子来到小河下游。这里水势平缓，河岸宽阔，是部族女人们惯常浆洗的地方。

阳光照得水面碎金粼粼，女人们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一边捶打衣物，一边高声谈笑，用的是草原话。

李长钰安静地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将一件沾了尘土的里衣浸入水中。她如今草原话已能听懂大半，便也垂着眼，看似专注洗衣，实则留神听着周围的闲聊。

话题起初绕着孩子、牲畜和最近的天气打转。直到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她是部族里一位小头领的妻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没？老首领前几天，不是亲自去了金雕部？”

捶打声顿了顿。

“金雕部？去做什么？”另一个年轻些的妇人问。

“还能做什么？”中年妇人嘴角撇了撇，眼神却往李长钰这边飞快地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商议联姻呗。金雕部的萨仁其其格，年纪正合适，又是他们首领最疼爱的女儿，陪嫁听说有上千头牛羊，还有南边那片……”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周围的妇人们交换着眼神，有的惊讶，有的了然，也有的带着几分同情看向李长钰。

李长钰手里的木棒停在半空，水滴顺着光滑的木身滑落，滴答一声，砸进河里，混入潺潺流水声中，不见踪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长睫微微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片刻后，她又继续捶打起来，一下，又一下，力道均匀，节奏平稳，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今日的天气。

“少领主知道吗？”有人小声问。

“谁知道呢……不过，老首领定下的事，少领主还能反对不成？”

从小河回到毡帐，李长钰一路都低垂着眼睫。

乌玛在帐外等她，见她回来，忙上前接过木盆。

“嬷嬷，”李长钰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听说……老首领去金雕部商议联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