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蛇王嗜宠,一枝春色绕心头  |  作者:Soyo幼薇  |  更新:2026-08-28
钱枝枝脚还没踏进将军府大门,嘴已经先到了:"岑妤——!"
她风风火火往里闯,熟门熟路绕过影壁穿过月洞门,直奔岑妤惯常待的东暖阁。将军府她从小跑到大,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然后她一把掀开了帘子。
岑妤正被祁烬按在榻上亲。
太子殿下那身明黄蟒袍皱得不成样子,一只手扣着岑妤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腰封里头去了。岑妤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眼睛湿漉漉的,哼哼唧唧地推他胸口。
钱枝枝张嘴:"啊——"
一只手掌从背后猛地捂上来,把剩下那半截尖叫摁回了嗓子眼里。
阿鲤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箍着她的腰,几乎是拖着把她从帘子旁边拽开了两步。那丫鬟力气大得惊人,钱枝枝扑腾了两下愣是没挣脱。
帘子里面传来一声极低极冷的:"谁?"
阿鲤连忙扬声:"回太子殿下,是昭宁郡主来寻小姐,奴婢已经拦住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岑妤慌慌张张的声音:"……你别掐我!我得出去看看枝枝——"
祁烬的声音压得很低,钱枝枝耳朵尖,隐约听见一句"她是不是活腻了",还有一个"嗯"字尾音拖得又黏又长,像是在堵谁的嘴。
阿鲤的脸都白了,死死捂着钱枝枝不敢撒手。
又过了一会儿帘子才被掀开。岑妤拢着领口出来,鬓发散了几缕,嘴唇微微肿着,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的薄红。
钱枝枝瞪着她。
岑妤被她瞪得更红了,上前一步拽她胳膊:"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钱枝枝终于从阿鲤手里挣脱出来,气都没喘匀就压低嗓子:"你、你们、在光天化日——"
岑妤一把捂住她的嘴。
动作和阿鲤如出一辙。
帘子里面传来祁烬不紧不慢的声音:"妤妤,让她进来,孤跟她聊聊。"
那语气听着像是在笑,但钱枝枝后脖子凉了一下。
岑妤赶紧回头:"不用不用!她刚回京城水土不服嗓子疼说不了话!"一边说一边死命把钱枝枝往园子里拽。
钱枝枝被她拖着一路小跑穿过回廊,回头瞥了一眼。帘子的缝隙里露出祁烬半张侧脸,那位太子殿下手撑着下巴望着她们这边,嘴角勾着,眼底却分明写着"等会儿再收拾你"。
钱枝枝打了个哆嗦,转回来盯着岑妤的侧脸看了半天。
岑妤被她看得发毛:"……干什么?"
"你跟太子殿下,"钱枝枝压低嗓子凑过去,"到哪一步了?"
岑妤耳朵尖瞬间烧起来:"钱枝枝你——"
"亲了?摸了?还是——"
"钱枝枝!"
钱枝枝嘿嘿一笑,满意地收回脑袋。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好闺蜜,穿着齐整、腰带系得也端正、走路姿势没异常,看起来祁烬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实质性的。
但她又想到祁烬那张笑面狐狸似的脸和扣在岑妤后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怎么看都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幽幽叹了口气:"羊入狼口啊。"
岑妤恼羞成怒地掐了她一把:"你再胡说八道我让阿鲤把你扔荷花池里去。"
阿鲤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俩人在园子里石凳上坐下,阿鲤端了茶点来。钱枝枝从云城带了一包袱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摊在石桌上挨个给岑妤看——会啄米的木头鸡、一按肚子就翻白眼的瓷娃娃、画着鬼脸的臭兔子。
岑妤拿那只臭兔子翻了翻,兔子的脸被人用墨涂得乱七八糟,两只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歪到耳朵根,下方还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阿鲤是笨蛋。
阿鲤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岑妤笑得前仰后合:"你画的?"
"云城集市上一个老伯画的,三文钱一只,我买了一筐。"钱枝枝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只,这只画得更过分,眼睛直接画成了两个叉。
"你这都什么品味——"
"你不懂,这叫民间艺术。"
岑妤笑着笑着忽然收了声,侧耳听了听院墙那边的动静,压低嗓子说:"太子殿下前几日跟我提了一嘴,说景王从边关回来了。你见过没有?"
钱枝枝摇头:"我今早才进城,祖父派车直接把我接回了家,还没来得及——"
"没见最好,"岑妤凑近了小声说,"那人阴得很,上回宫宴我远远看了一眼,跟条蛇似的坐在角落里,半句话不说,看人的眼神像在估骨头有几斤重。"
钱枝枝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不说他了,"岑妤摆摆手,"你在云城有没有——"
"没有。"钱枝枝斩钉截铁。
岑妤狐疑:"我还什么都没问。"
"你要是问有没有遇上什么人那就是没有,要是问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那就是做了。"钱枝枝掰着手指数,"我翻了三回墙去逛夜市,把丞相府的随从甩掉五回,还去城郊的河——"
"行了行了,"岑妤赶紧摁住她,"你祖父知道吗?"
"知道了我还能坐在这儿?"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钱枝枝一直待到日头偏西才走。
临走前岑妤塞给她一盒宫里赏的芙蓉糕,又嘱咐她安分几天别一回来就惹祸。
钱枝枝敷衍地点头,怀里揣着糕点蹦蹦跳跳上了马车。
结果她前脚到家,后脚钱老丞相就把她拎去了书房。
"你今日去将军府了?"
"去了。"
"惊扰太子了?"
钱枝枝眨眨眼:"……祖父怎么知道的?"
钱老丞相拄着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太子身边伺候的刘公公半个时辰前来传的口谕——昭宁郡主风风火火,颇有趣致,改日入宫陪鸾宝说说话也好。"
钱枝枝听完愣了一瞬,然后缓缓倒抽一口凉气。
"祖父,"她小声说,"太子是不是……记恨我了?"
钱老丞相深叹一口气,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你这丫头早晚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散架"。
半个时辰后,钱枝枝换了身素净衣裳,跟在祖父身后踏进了东宫的门。
她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走在回廊上,鼻尖只能看见自己裙摆上绣的几朵碎梅。
钱老丞相在前头和东宫的掌事太监说着客套话,她不敢抬头到处乱看,生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走到拐角的时候,对面来了人。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不紧不慢的步调。
那脚步声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沉,但又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像某种大型的、善于潜伏的东西在移动。
钱枝枝没忍住,偷偷抬了抬眼皮。
对面那人一身玄色窄袖锦袍,肩宽腿长,腰束得极紧,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生得极白,白到几乎没什么血色,眉眼浓黑如墨染,偏生一双眼睛淡得厉害——瞳色浅得像兑了水的茶,看过来的时候钱枝枝后脊梁骨一凉。
景王祁允。
岑妤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甚——那种阴冷是隔着三丈远都能渗到骨头缝里的。
钱枝枝迅速把脑袋又垂了下去。
祁允路过她身侧的时候,脚步似乎顿了那么一瞬。
钱枝枝缩着脖子,怀里还揣着那盒芙蓉糕,糕盒旁边露出一截布角——是那只臭兔子,她出门时顺手揣在腰封里忘了拿出来。歪嘴斜眼的兔脸从她腰侧支棱着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叉叉眼睛正对着祁允的方向。
然后钱枝枝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很低很短,像什么东西在冰面上磕了一下就碎了,快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猛地抬头。
祁允已经走过去了。他侧对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角似乎还余了一点点弧度没来得及收。廊下的晚风把他衣袍下摆掀起来一角,钱枝枝看见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柄上缠着暗红的绳。
他没回头。
但她确定自己听到了。
钱枝枝抱着糕盒愣在原地,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居然会笑?
第二个念头是——他看见那只臭兔子了。
走在前面的钱老丞相回头喊她:"枝枝?"
"……来了来了!"她小跑着跟上去,把那截兔耳朵往腰封里狠狠塞了塞。
晚风从回廊那头穿过来,带着边关尘土似的干涩凉意。
她想,回头得让阿鲤把那只兔子收好。不能再拿出来丢人了。
回廊尽头,祁允走出三步后停了脚。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低声问:"王爷?"
祁允没答。
他垂着眼皮,指尖捻了捻袖口上一根不知从哪儿蹭来的碎梅绣线。
浅色的瞳仁里映着廊下将灭未灭的天光,唇角那点弧度早已收得一干二净。
"无事。"他抬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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