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别的地方，婚车相逢，新郎交换的是红包。
可在白兮的家乡，交换的却是新郎。
婚车相遇时，陆尘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亲了亲我未婚妻的脸，笑着说：
“你的新娘，我就先带走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尘哥，要不今晚洞房也一起替了吧。”
“就是，谁不知道你和兮姐从小一起长大，真换了别人，她怕是还睡不着。”
所有人都在笑。
我坐在婚车里，隔着车窗看向白兮，等着她开口。
我以为，哪怕只有今天，
她也会站在我这边一次。
可她只是握住我的手，像从前每一次哄我那样：
“阿远，习俗不能乱。”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闹。
可这一次，我只是安静地抽回手，转身挽住另一辆婚车里的沈淼淼。
在满场错愕里，我轻声开口：
“走吧，未婚妻。”
既然他们都说，这是习俗。
那这一次，我成全她。
……
走之前，白兮喊住了我。
“等一下。”
我回过头，以为她终于想起，我才是今天的新郎。
可她伸手越过我，只拿走了放在一旁的胸花。
“陆尘那边少了一支。”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绿灯亮起，两辆婚车驶向相反的方向。
我靠在车窗边，低头看见座位上放着一瓶葡萄汁。
瓶身还是温的，像是刚买不久。
我怔了怔。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我不喝苦的，也不喜欢冰的。
而白兮给我准备了三年的，永远只有冰美式。
我说过很多次，她每次都应得很好。
下一次，还是照旧。
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兮。
“别多想，交换新郎只是走个习俗。”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真跟他有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尘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喜欢。
我那份原本已经谈好的高薪工作，就变成了让给他的机会。
那时白兮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她现在比你更需要。”
后来订婚戒指也是。
只要陆尘开口，我就该让。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陆尘。
他发来一张照片。
他穿着新郎服坐在后座，手揽着白兮的肩膀，拉入自己的怀里。
白兮没躲。
他只配了短短一句话：
“习俗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还没回，白兮的消息又来了。
“陆尘第一次结婚，难免紧张，你别跟他计较。”
“婚礼**和沈淼淼保持点距离，别宣誓，别交换戒指，也别接吻。”
“实在不行，你先躲一躲，等仪式结束再出来。”
我咽下苦涩的情绪，只回复：
“那你呢？”
对面几乎秒回：
“婚礼现场这么多人，我总不能让他难堪。”
“你向来懂事，先委屈一下。”
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很多年。
我没再回她，直接熄了屏幕。
可陆尘最后几句话还是刺入眼帘。
“兮兮刚帮我整理领带的时候，差点把我的领带打结。”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做事毛手毛脚。”
像是生怕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过去。
我垂下眼，把他也拉黑了。
世界终于清净。
车停下时，我抬头看见酒店门口的婚礼立牌。
上面放着的，不是我和白兮的婚纱照。
而是我和沈淼淼那一组。
我愣了一下，很快又明白过来。
按照白兮家那边的习俗，婚纱照原本也是要换的。
当初我闹得太难看，他们才勉强各拍了一组。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摆出来的还是这一张。
我低头摘下手上那枚尺寸并不合适的订婚戒指。
这是陆尘挑剩下的。
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我推开车门下车。
沈淼淼站在一旁，没有催我，也没有问我后不后悔。
我主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进去吧。”
“别误了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