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里等了一年又一年

"外婆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继续帮我求情：
“孩子也高三了，乡下什么都不方便，跟着你们总归好一点。”
妈妈又拿出了之前的说辞，“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不方便。”
“小花可以和小贝一间……”
外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姐姐打断。
“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我要和她住一间房！”
姐姐的手指着我，脸上满是怒意。
妈妈连忙上去哄她：
“好了好了，宝贝不生气。，”
“你马上就高考了，正是关键时候，哪能让外人打扰你。”
话落，她又回头看我，语气淡了下来：
“”再说，待在乡下爱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
“你说是吧，小花？”
妈妈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提醒。
我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是啊，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周围人看着我笑，说我是爸妈不要的野孩子。
习惯了天没亮就一个人走路去学校，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弄脏了唯一一件校服，在山坡下急得直哭。
哭完，擦干眼泪，捂着受伤的腿踉跄着走去学校。
习惯了妈妈一次又一次地说，等下次抛到花面，就把我接回家。
下次又下次。
我不想再等了。
我抬头，祈求着对妈妈说：“妈……能不能让我抛一次？”
妈**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她声音陡然放大，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厌恶：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抛不到就是抛不到，再抛几次都没用！”
她说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行了，我们还要赶路。”
她摇下车窗，对我说：
“明年再抛吧。”
“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呢。”
外婆抓住车门，还想替我争一回：
“现在再抛一次吧，以后，小花也要去外地上学了。”
听到外婆的话，妈妈叹了口气。
她抓起硬币，随手一抛。
硬币落回手掌，是花面。
妈妈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连说了好几遍不可能，突然一怔，对上我的笑脸。
“妈，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怎么不可能？”
妈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是你，是你换了硬币是不是！”
看着妈妈愤怒的脸。
我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被她用了很多年的硬币。
那枚硬币只有数字面。
侧面还刻着一行很小的字：仅供魔术使用。
“江小花，你好深的心机啊！”
妈妈看到后，脸都气红了。
我没辩解，只是伸出手，把那枚硬币还给妈妈。
妈妈长长的指甲，刮过我的手掌时，留下一道血痕。
外婆愣了好久，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闺女，你这是干什么……”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花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妈妈把硬币塞回包里，厌恶地扫了我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阴沉沉的，没有个笑脸。”
“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才不想养。”
妈妈催促爸爸赶快开车，外婆死死拉着车门，不让他们走。
“就让小花回家住半年，也不行吗？”
妈妈紧紧皱着眉没说话，是爸爸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让江小花上来吧。”
外婆一喜，推了推我：“小花，听见没有？，**妈答应了。”
“你先上车，外婆回去给你收拾行李。”
我看着外婆转身，佝偻的背影。
我眼睛一红，抓着她的手：
“外婆，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