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秦历三十七载。
嬴政执念长生，执意东行访仙。
国库空虚，边疆动荡，六国残部猖獗。
百姓困苦，哀声载道，却无人能阻其行。
咸阳宫内。
朝臣列阶而跪，满殿肃然。
“陛下，此时东巡实为不智。”
“南方乱势未平，民怨沸腾，何以再劳师动众？”
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高台之上，玄黑龙袍笼身。
祖龙嬴政冷目扫视，气息如刃。
“蝼蚁之言，何足挂齿。”
一声低喝，震得梁柱微颤。
群臣脊背发寒，不敢再语。
殿外惊雷滚滚，乌云压顶。
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朕不过欲巡游东境，亲览大秦广袤山河。
群臣竟联名上奏，实乃僭越本分。
环顾殿中诸位，目光冷峻如刃。
“李斯何在？”
白发苍苍的老臣自列中缓步而出。
身披大秦最显赫的文官补服，步履蹒跚至御前。
面对始皇帝肃然端立的威仪，俯首垂肩。
“臣在此。”
“东巡诸务，已备妥乎？”
“回禀陛下，早已筹备周全。”
“然此行耗费浩繁，国库连年空虚，恐难支撑后续开销。”
李斯跪伏于地，面如土色。
“国库困窘？”
“便加征赋税。
此番东巡，乃察民情、定国策之重举。”
“若能寻得长生真法，大秦将永续千秋。”
“疆域可拓，万世基业可成。”
“文臣殁后，皆赐美号。”
“武将殉职，人人封侯。”
美谥、封侯——
此等荣光，纵是权臣亦不敢奢望。
殿中百官默然对视，神色惶惑。
始皇帝求仙之心久矣。
然为求不死而耗尽民力，岂非误国？
“陛下！”
“今岁赋税已增三成。”
“再加，恐生民怨。”
发声者正是大秦上卿蒙毅。
他踏出朝班，双膝落地。
高擎笏板，声震殿宇：
“陛下！”
“大秦正值危局，此时东巡无异于自毁根基。”
“还望圣心慎思！”
又一人从阵中走出。
铠甲映日，身形魁伟，跪拜于地，声音沉稳。
武通侯王贲。
一文一武双双谏言。
群臣相顾，纷纷离列。
齐声叩首：“恳请陛下收回东巡之命！”
始皇帝怒目圆睁，胸膛起伏。
“放肆！”
不过巡海访仙，何至于动摇国本？
荒谬至极！
“父皇……”
“东海四度求仙，至今无果，难道还不醒悟么？”
殿内烛火摇曳，嬴政眸光骤冷。
一声低笑自殿外飘来，如丝线般划破凝滞的空气。
百官脊背发寒，齐刷刷望向那道缓缓现身的身影。
黑袍猎猎，腰悬龙纹剑鞘，步履从容。
“十九公子……赵祁？”
惊呼声在喉间哽住，无人敢再言。
他立于阶前，衣袂无风自动。
朗声叩首：“儿臣赵祁，参见父皇。”
大殿死寂，连呼吸都似被冻结。
始皇帝指节发白，声音如刀：“你胆敢佩剑入朝？”
赵祁垂眸，指尖轻抚剑柄。
“父皇曾言，唯武者可镇国。”
“今日儿臣，不过依礼而行。”
话音未落，寒芒乍起，长剑出鞘半寸。
满殿官员瞳孔紧缩，无人敢动。
“四海求仙，徒耗民力。”
“百姓忍饥挨渴，只为成全你一梦。”
“若再东巡，我大秦将不复存在。”
嬴政怒极反笑，震得殿柱嗡鸣。
“你一个痴儿，也配论国事？”
赵祁收剑入鞘，抬眼直视。
“儿臣不是痴儿。”
“只是等了二十年，才等到父皇清醒的这一天。”
“儿臣赵祁，恳请父皇退位！”
殿中骤然静默如渊，空气凝滞。
老臣们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谁曾料，那最无用的十九子竟敢当众吐露弑逆之言？
嬴政双目迸火，龙袍震颤。
怎会是亲生骨肉，逼他让出江山？
“父皇，年岁已高。”
赵祁立于阶前，手抚剑柄，气息沉稳。
三境武道已然凝成，筋骨如铁，周身荡漾着天地之力。
武道者，引气入体，淬炼神魂。
自古分十重境界，十境之上，或可窥长生之门。
“好一个赵祁。”
** 声音低哑，却透出一丝意外。
“你胆量，远胜诸子。”
“但你以为，凭一人之勇，便能撼动龙座？”
黑水台铁鹰卫统领已至四境巅峰。
武通侯王贲亦是三境武人。
千名禁卫自暗处涌出，刀锋寒光凛冽。
咸阳宫早布天罗地网，只为 ** 朝堂异议。
如今，反被亲生儿子点燃烽火。
殿门洞开，铁甲寒光映照宫墙，禁卫军如潮水般涌进咸阳宫。
赵祁立于阶前，神色未变，眸光沉静如渊。
他面向始皇帝，声音清冷：“若父皇只敢以兵戈相胁。”
“这九五之尊，今日怕是难再坐稳。”
“放肆！”
话音未落，老臣朱襄厉声喝断，须发皆张。
“逆子胆大包天，竟敢妄图龙座！”
“其罪当诛！”
群臣哗然，朝堂之上纷纷怒斥。
赵祁抬眼扫过众官，目光缓缓停驻。
蒙毅、王贲二人伫立最前，气息微滞。
始皇帝顺着视线望去，眉峰骤蹙。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意。
起身并步向前，齐齐跪地叩首。
“陛下年高体衰，国事繁重。”
“十九公子德才兼备，宜承天命。”
“臣等，恳请陛下禅位！”
殿中瞬间死寂。
文武百官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王贲乃武通侯，镇守边关多年；蒙毅为上卿之首，掌朝纲枢要。
此二人竟同声附和，实属惊世之举。
“蒙毅！王贲！”
“你们也敢谋逆不成！”
始皇帝暴怒，声震屋梁。
怎料一手提拔的肱骨之臣，竟在此刻倒戈。
二人低头不语，身影挺直如松。
“赵祁，若你此刻伏地请罪。”
“朕或可念及血亲，饶你一命。”
“贬往朔方荒原，任其自生。”
赵祁轻摇头，唇角微扬。
“父皇多虑了。”
“儿臣不过提剑问鼎，何谈请罪？”
“至于苦寒之地，儿臣从未心动。”
寒意彻骨，他眼中无波。
“来人，拿下！”
始皇帝冷声下令，手中玉笏重重顿地。
千军应命，刀锋出鞘。
列阵而入，杀气弥漫殿宇。
赵祁不动如山，眼神却似冰刃划破长夜。
蒙毅与王贲紧握拳心，指尖泛白。
他们将全部命运，押在了这一瞬之间。
今日之后，若赵祁未能登临九五之尊。
那他与身后之人，便将遭灭门之祸。
相较之下，赵祁神情平静如水。
“父皇，儿臣以命换您一命，可算得上是值得？”
“你竟敢如此！”
“儿臣有何不敢？”
寒光一闪而过。
雕龙长剑已然出鞘，冷意四溢。
周身气息骤然凝滞，杀机弥漫殿宇。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铁甲武士如潮水般涌入大殿。
“是黑水台铁鹰卫！”
“统领乃是四境武者，久驻此地，赵祁绝非对手！”
看清来人后，群臣纷纷舒展眉头。
他们不愿始皇帝有任何闪失。
纵使不认同东巡之举，也绝无愿见其丧命。
片刻后，一名身披战铠的中年将领缓步而入。
千名禁军在行经之际，无不自动让路。
始皇帝望见此人，眉心微动，气息稍松。
铁鹰卫统领踏步前行，直抵赵祁面前。
声音沉稳：“十九公子，今日可是孤注一掷了。”
赵祁剑锋未收，目光冷峻：“带来了吗？”
统领颔首。
从袖中取出一件黑水龙袍。
恭敬为赵祁披上。
望着那名替赵祁正衣的统领。
始皇帝面色瞬间惨白。
厉声质问：“徐达通！你究竟想做什么！”
徐达通为赵祁穿戴完毕，缓缓抬头。
双膝跪地，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