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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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火葬那天,妈妈问我:「陈醉过来摔盆吗?」
我抿着唇苦笑,摸摸略微空荡的无名指。
「他说丧事摆酒三天,纯属资源浪费,和我冷战。」
「这样的女婿有必要来吗?」
次日陈醉还是开着车来了,副驾上带着新招的秘书。
说是过来给我帮忙。
可那小秘书揣个计算机整天在灵堂按得噼啪响:
「盘香多用2盒,成本上浮7毛」
「草纸多烧5道,上浮2块5」
「空调开低2度,耗电量增加10度,电费……」
望着满座亲戚,我忍了又忍,一把按住计算器:
「不牢陈总,这钱我自己出!」
小秘书挑眉娇笑:
「搞笑吗!一个陈总养的废物,也配提钱!」
我妈红了眼,拿着**砸过去:
「我就当女婿死了,女儿成了寡妇!滚!你们都给我滚!」
陈醉气白了脸:
「**疯了,你也疯了?只要你道歉,这事翻篇。」
我拿出签过字的离婚协议,推了过去:
「道歉没有,但婚可以离。」
……
陈醉盯着我,双眼像要生出火星子。
「姜至!你这什么意思!」
指节扣了扣桌子,我声音异常平静:「还不明显吗?我答应离婚。」
协议明明是他给的,可此刻他倒像受了天大委屈,双眼通红:
「我就是吓吓你!你真离?」
我刚要开口。
秘书何侬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一瞬间,陈醉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愤怒渐渐变成笃定:
「离就离,别想用协议吓唬我,等送走老人家,我成全你。」
此时镇上几个族老赶到。
「孩子,别闹得太难看,一切等送**入土再说。」
罗婶边劝边将我妈送进了房。
陈醉也被人哄着拉到一边。
哀乐声起。
周围又是一片喧哗。
我抹了把脸,给爸爸烧了柱香,重新跪倒在灵堂。
十分钟后,一只跌打药膏递了过来。
「给你的,接着呀。」
见我不动,他把药膏拆了包装直接塞我兜里,自顾自说:
「店员说这个比跌打酒好吸收,不黏腻不难闻,你……可以多抹点。」
「人死如灯灭,你别跪得那么实在,你要是倒了,**怎么办?」
说完他顿了下,挪到我旁边也跟着跪了下来。
听到扑通声。
心尖微颤,但我没有开口。
这是他欠我爸的。
我和陈醉是大学同学。
他最难时去工地打工都被老板嫌弃瘦。
是我爸转了三辆车,将装了钱的破布兜塞进他手里:
「好好待我女儿,爸爸养得起你们。」
他不知道说什么,叫了一声爸后,当场红了眼。
后来创业包工程,他管建筑,我做设计。
我们从出租屋搬进套房,大平层,再到大别墅。
钱有了。
但笑少了。
我们聊的不再是「今天吃什么,几点回家?」而是「那家建筑用料超标,预算不够你再省省」。
后来预算不够从工程省到了家里。
从我们的日常用度省到了家里老人。
我以为是项目多,他手头紧。
直到我发现,省下的钱他放进了一家由他全资持股的新公司。
何侬即是何秘又是他新公司的财务总监。
日常开销要找她走OA申请。
过节送礼要找她提前报备。
爸爸去世当天,我打电话给陈醉:「爸走了,我得回家,要用钱。」
「找何秘。」
「她批我5千,不够?」
「那多少才够?」
「停灵,火葬,骨灰盒墓地,摆酒三天,哪一样不要钱?」
陈醉猛地拔高了声:
「姜至,你读过书别搞农村老一套。上午火葬,下午入土,晚上摆酒,一天搞定5千足够了!」
他给我爸丧葬费5千还嫌多,给何侬买双鞋3万倒舍得。
胸腔被点了把火。
我攥着电话,声音发抖:
「陈醉你别忘了,当初你创业我爸拿了15万!他现在走了,丧葬费你只给5千,你还是人吗?」
这时,旁边传来何侬的声音:
「嫂子这么激动,还以为爸妈都死了呢,这不还剩一个吗?想靠死人捻财,下作了吧!」
陈醉也知道这话过分。
连忙切了电话。
再打就关机。
最后我找朋友借了5万,临出门时,陈醉回了家。
给我递了两份协议。
一是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
二是离婚。
让我二选一。
直到他昨天带着何侬出现,我才签了字。
想到这,我看向眼前的跌打膏。
突然问:「你这么对我爸,没想过自己某天也会做爸爸吗?」
他愣了几秒,随即摇头:
「可你根本生不出孩子。」
不是我生不出。
是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