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花，不开在旧年

"第二天一早，程砚舟拎着早餐来了我家。
我妈给他开门，没有昨天那么客气。
他倒像什么都没发生，把豆浆和包子一样样摆好。
“阿姨，昨天是我混账。今天您做胃镜，我请了半天假，哪儿都不去。”
到了医院，他挂号、缴费、拿单子，忙得比我还勤。
我妈脸色终于缓下来些。
趁他下楼买咖啡，她低声劝我。
“人都会犯错。他知道回来补，说明心里还是有你。”
我整理着病历，没有接话。
程砚舟回来，把一杯榛果拿铁递给我。
“三分糖。”
“你空腹喝美式胃疼。”
我看了一眼杯身。
“我不喝榛果。”
他愣了下。
“是吗？”
“温妍喝。”
他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把自己的美式递过来。
“行，我喝你的。”
然后又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咖啡也记账？沈知微，你最近是真难哄。”
十一点四十，护士叫我妈进去。
**胃镜出来后需要人陪护。
程砚舟刚帮我把病床推到一旁，手机响了。
温妍。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又响。
第三遍，对面直接发来一条语音。
温妍哭得断断续续。
“砚舟，我妈把***和卡都锁起来了，她下午非逼我去见那个人……”
程砚舟拿起车钥匙。
我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走？”
“我过去把她证件拿出来。”
“我妈麻药还没醒。”
“你不是在吗？”
他说完，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难听，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最多一个小时。”
“我回来接你们。”
我问：“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程砚舟怔了怔，竟然笑了。
“认真的？”
“她家里都闹成这样了，你让我在这里坐着？”
“这儿有医生，有护士，还有你，我留下能干什么？”
我望着他。
“陪我。”
他沉默一秒，叹了口气。
“知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最懂事。”
我没再说话。
“那你去吧。”
他立刻捏了捏我的脸。
“这才乖。”
临走前，他还晃了晃车钥匙。
“一个小时，超时回来任你罚，行了吧？”
我点头。
一个小时后，他没回来。
两个小时后，也没有。
两点，我妈醒过来，趴在垃圾桶边吐。
我一个人扶着她，袖口和肩膀都被弄脏。
她缓过来后，第一句话是：
“砚舟呢？”
我抽纸替她擦嘴。
“临时有事。”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下午三点，程砚舟转来五千块。
备注：
“给阿姨买点营养品。”
我妈看见后，伸手按灭了我的手机。
“退了吧。”
我怔住。
她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
“人都不在，钱顶什么用。”
我把转账退了。
过了一会儿，程砚舟发来一个问号。
又发：
“怎么了？”
“我这边还没弄完。”
我第一次没有替他找理由，只回了三个字。
“没怎么。”
他大概真以为没事。
晚上七点，还给我发来一家餐厅的定位。
“明天补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突然觉得很累。
每一次都是补。
可有些东西错过以后，根本没有补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