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结婚了，想告诉让我留守二十年没回来的父母。

可他们没等我说完，就说没空，挂了电话。

我记不清这是他们多少次说没空了。

我五岁那年爸妈就把我扔给姑姑去南下打工。

从那时起，电话里的“没空”就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词。

我小学选校区，他们说请假扣奖金。

我中考，他们说事业上升期不能耽误。

我高考，他们说新店刚开业走不开，让我理解。

我理解了二十年，一直理解到我结婚。

我长途跋涉去他们的城市，想亲口告诉他们。

从中午等到华灯初上，才看见爸妈一身名牌地出来。

一个陌生的女生走在他们中间，亲昵地挽着他们的胳膊。

女生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爸。

“爸爸，马上大学报到了，晚上同学要来新房子玩，订一个海鲜套餐吧。”

我捏紧手里的婚礼请柬，默默放回包里。

我的婚礼，他们没必要参加了。

他们走到我面前时，才认出我。

爸妈脸上的笑同时僵住，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把女生挡住。

我爸声音明显慌了。

“楠楠，你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我守在小区门口一下午，一口水没喝，我嗓子发紧。

“打了，你们一个关机，一个正在通话中。”

我爸说：“手机充电了，就没开机。”

我妈掏出手机，脸上僵了一下。

我看见，她把我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他们身后的女生推开爸妈，看着我眼里全是探究。

“爸爸，这个姐姐跟我长得好像啊，她是咱家亲戚吗？”

我爸嘴角僵了一下，没说话。

我妈眼睛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不是亲戚，是你姐姐。”

女生瞪大了眼睛，是那种自己被置身于某种狗血故事里的惊讶。

“我还有姐姐？

妈，我十八岁了，你们怎么没早说？

不会是养女吧？”

她声音有些大，路人纷纷侧目。

我爸立刻拉住她的手，“就是亲的。”

他看向我，表情很尴尬。

“这是**妹，姜玥。”

我妹妹，十八岁。

所以，他们把我扔在乡下二十年，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没钱。

是在这里养另一个女儿。

我心口发紧，想开口问为什么。

妈妈过来拉我的手。

“坐了一天的车，走，妈带你去休息。”

又对姜玥说：“玥玥，你回家等同学吧，东西爸妈去买。”

她拉着我，向小区相反方向走。

姜玥在身后说：“妈，姐姐不回家吗？”

我**脚步一顿，“她不回。”

我爸说：“家里没她床，我们带她去店里。”

姜玥还想说什么，妈妈已经拉着我走了。

爸妈把我带到了他们的早餐店，规模不小，上下两层。

我妈说：“正好打更的刘叔请假了，你睡他那床。”

那张折叠床就在门口，上面的被褥有些发黑，枕头上的汗渍泛着黄。

我妈找来一个干净的单子铺上。

“早餐工早上四点来，你开完门把床收起来，来吃早餐的看着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