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退潮时

"出院那天，沈叙白没来。
他说宋予安家水管漏了，他得过去帮忙修。
“你自己打车回来吧，医药费我转给你了。”
微信上弹出一笔两千块的转账。
我没收款，直接叫了车回家。
家里堆满了狗玩具，还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我坐在沙发上，点开沈叙白的微信。
从三年前开始翻。
球球是沈叙白和宋予安恋爱时一起养的。
分手后，狗归沈叙白，但宋予安说要共同抚养。
于是每周五，成了雷打不动的“探亲日”。
一开始只是送狗。
后来，变成陪宋予安带狗去宠物公园。
再后来，变成帮宋予安修电脑、修马桶、修水管。
我翻到去年十月的一条聊天记录。
那天我爸妈从老家过来，沈叙白说请他们吃饭。
我提前订了餐厅，跟爸妈说了六点。
下午三点，沈叙白发来消息。
“宋予安说球球跟别的狗打架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我回：“今天见我爸妈，你答应好的。”
他说：“我知道，球球处理完就来，你先顶一下。”
我爸妈六点到餐厅。
我点好菜，倒好茶，跟他们说沈叙白堵车，马上到。
七点，菜上了。
八点，菜凉了。
我爸问：“小沈今天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不会，他马上到。”
九点，我发消息给他，没回。
打电话，没人接。
我爸**火车是十点的。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没事，孩子。他忙，我们理解。下次有空再来。”
我看着我爸妈在餐厅坐了三个小时，一口没吃，最后赶火车走了。
送走他们，我一个人走回餐厅结账。
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朋友圈。
沈叙白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球球活蹦乱跳地站在草地上，耳朵上贴了个创可贴。
配文：“小英雄，打架没输过。”
照片角落露出宋予安的手，两人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两杯咖啡。
定位是宠物公园，离餐厅四公里。
他发了朋友圈，没回我消息。
十点半，他到家了。
“球球没事，虚惊一场，都是宋予安太紧张了。”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妈呢？”
“走了。赶十点的火车。”
“啊……我忘了时间。改天我请他们吃饭，补上。”
那天晚上我妈发来一条消息：“闺女，那个男孩子，对你上心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继续翻，到了今年**节。
那天沈叙白发消息说公司加班，让我先去餐厅等他。
我在餐厅坐了一个小时，他没来。
我打电话过去，**音很嘈杂，有狗叫。
“宋予安说球球今天情绪不对，不吃东西，我们带它去看了宠物心理医生。”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过不去了，心理医生说要给球球做个全身检查，得花点时间。”
“今天**节。”
“我知道，但狗也是生命啊，它难受我们不能不管。乖，下次补给你。”
每次都说补上，但从来没有兑现。
那天回家路上，我看见宋予安发了一条微博。
照片是一束红玫瑰，配文：“某人虽然嘴笨，但心意到了。”
定位是本市宠物医院旁的一家日料店。
我翻到最后一条消息。
是今天下午他发的。
“到家了吗？球球今天蔫蔫的，我带去宋予安那边看看怎么回事，今晚不回来了。”
三十个字。
只有四个字是在关心我。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黑下来的客厅。
替他开脱的理由，像抓在手里的沙，一点一点漏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