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相信苏妍，而是我妈从训练室出来以后一直握着我的手。
五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医院通知孩子没保住，她在走廊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苏妍两个耳光。
苏妍跪着哭，说自己只想让我冷静十分钟，我妈指着她骂：“你这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陆沉更狠。
他把苏妍拦在病房外，只说了一句话：“你要赎罪，离她远一点就是赎罪。”
那之后苏妍真的消失了。
至少我一直以为她消失了。
宴会厅已经坐了很多人，门口立着苏妍的大幅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救援服，满脸泥水，身后是刚被救出来的人。
下面写着一句话。
“从一次无法原谅的错误，到一生都在偿还。”
我们的位置在第一排。
主持人上台以后，先介绍了这一年几次重大救援。
苏妍的名字出现得最多。
山洪里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冬天进山找失联老人、去年还在一起仓库火灾里救出过两个被困工人。
台下每响一次掌声，我**眼睛就红一点。
她甚至低声跟我说：“这几年她是真的拿命在做。”
我没有接话。
大屏幕很快切到苏妍的个人短片。
最开始是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旁白说，五年前，苏妍因为一次严重的错误，导致自己最好的朋友遭遇了无法逆转的伤害。
她在采访里哭着说：“我一直想，如果当时我懂一点应急处理，如果我知道人在密闭空间里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如果我早一分钟打开那扇门，也许结果都会不一样。”
全场安静下来。
有人在后排吸了吸鼻子。
旁白继续说，那件事以后，苏妍辞掉工作，参加救援培训，从志愿者做起，五年来参与一百多次救援。
“把无法挽回的遗憾，变成了保护更多人的力量”。
掌声响起来时，我忽然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五年前，我失去了孩子。
苏妍失去的是一份工作。
五年以后，我仍然不能走出去。
而她站在台上，已经有人开始用“救援英雄”称呼她。
主持人请苏妍上台。
她来到我面前，红着眼问：“知意，我能不能请你跟我一起上去？”
我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妈轻轻推了推我的手臂：“上去吧。她今天这个奖，确实跟你有关系。”
陆沉也低声说：“只是站一下，不需要你说什么。”
我没有动。
台上的主持**概得到了什么提示，笑着接过话。
“其实今天我们还有一位非常特别的嘉宾。苏队长一直说，她五年来最感谢的，不只是救援队的伙伴，还有一个始终支持她走下去的人。”
苏妍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主持人已经看向第一排。
“陆沉先生，请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