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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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迟迟未动，我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娘似乎想开口训斥我，目光触及我满身的血污，又闪过一丝不忍：

“你这般与爹娘作对，又是何苦呢？”

“从前你顶罪了那么多次，不都是爹娘把你赎出来的？离了我们你哪还有活路？”

“就当娘求你了，这是最后一次，帮帮苏苏好不好？”

我看着她苦苦哀求的神情，心中泛起一层层酸涩。

没有以后了。

以前谢苏苏偷的都是些小物件。

牢头打上几棍，再花点银两，便能把我赎出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以为谢苏苏偷的不过是一件皇家之物，还妄想靠着沈知珩和谢家的关系替我周旋脱身。

可只有我知道，一旦这桩案子坐实，谁也救不了我。

谢苏苏拎着食盒，怯怯地站在牢门外，声音哽咽：

“都是苏苏不好，害姐姐为我受了这么多苦。这是我特意为姐姐做的糕点，希望姐姐不要怪罪。”

我只扫了一眼，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你明知我对芙蓉糕过敏。”

她的眼眶立刻便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爹娘立刻变了脸色，心疼护在她身前，不满地训斥我：

“苏苏不过一时疏忽，记岔了而已。”

“她好心好意给你做糕点，你不领情便罢了，怎么还这般咄咄逼人？”

“倒是你占了苏苏的身份这么多年，害得她沦落为盗贼，半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从前也是这样。

不论我受了什么委屈，只要谢苏苏一哭，便全成了我一个人的罪过。

我攥紧手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请回吧，认罪书我是不会签的。”

爹娘脸色铁青，正要发作，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知珩立在廊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他身后的仆从捧着一纸卷宗。

“鸢儿，签了这认罪状，我便带你回家。”

牢门被狱卒拉开。

沈知珩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那是上好的金创药，比爹爹手中的药膏要名贵得多。

自打入狱以来，我受过鞭刑，滚过钉床，十根指头也被尽数夹断。

爹娘来探监时，从没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我以为这世上早已无人挂念我了。

沈知珩蹲下来，伸手掀起我的衣袖。

“别动，扯到了会疼。”

他上药的动作极轻。

当年谢苏苏回府第一天，便偷了户部侍郎的传家玉佩。

我娘把玉佩塞到我袖中，逼我投案自首。

我在公堂上被打了二十大板。

爹娘只怕谢苏苏受到惊吓，不曾关心过我的伤势。

只有沈知珩带着上好的金创药，小心翼翼地帮我换药。

他说，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再让我受到委屈。

可之后几年，也是这双手，一次又一次把认罪书上的谢苏苏换成了谢灵鸢。

我避开了他的触碰。

“先看卷宗。”

沈知珩的手僵在半空，半晌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