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解意

宋闻璟有个习惯。
出差、应酬、晚归，从不对我这个正牌妻子多报备一句。
他说，夫妻之间也该有边界感。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学会了不问、不查、不打扰，以为这就是成熟婚姻该有的样子。
以为这是成熟婚姻该有的样子。
直到我无意间刷到他的微博小号。
那个号没有工作内容，只有日复一日、事无巨细的报备对象——苏婉清。
“刚到北京，差点误机，还好赶上了。”
“住万豪1208，这次出差三天，周四回。”
“应酬刚结束，喝了三杯，准备睡了。”
而同一晚，我等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在忙。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直到苏婉清生日那天开了直播。
那个跟我说通宵加班的男人，正温柔地给她剥虾。
苏婉清笑着说：
“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要跟我讲，说跟别人说没那个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啦，说明嫂子大度嘛。换成我，可舍不得不过问。”
我退出直播间，平静地发了一条消息：
“宋闻璟，我们离婚吧。”
……
二十分钟过去，消息仍是未读。
我点进去才想起来，半年前他就把我设成了免打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消息撤了回来。
看不见，也没必要看见了。
那一夜我没睡。
我把厨房里替他备的养胃茶一盒盒翻出来，连同煮茶的陶壶，一起装进垃圾袋。
这些方子是我跑了三家中药铺才配齐的。
他胃不好，每次出差回来，我都会提前煮上一壶。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壶茶是怎么来的。
第二天清晨，洗手池的水管突然爆了。
水柱猛地喷出来，溅了我半身。我蹲在地上拧阀门，拧得手指发麻，掌心还被铁锈划开了一道口子。
宋闻璟被声音吵醒，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叫物业，或者找维修师傅。”
他递给我一张家政名片，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工作。
“夫妻之间也要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别什么事都依赖别人。”
我接过名片，没说话。
他转身回房换衣服。衬衫扣子刚系到一半，手机就响了。
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就软了下来。
“好，别急。”
“那个宜家柜子本来就难装，你别自己弄，我半小时后到。”
我一个人蹲在满地的水里，用扳手把阀门拧死，又重新换了根软管。
修完的时候，手上全是锈水。
我站起身，看见洗手台边压着那本AA制家庭账本。
上面记着物业、水电、日用品，还有他上个月出差让我先垫付的改签费。
一笔一笔，分得比合租室友还清楚。
我看了两秒，连同账本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傍晚他回来时，西装口袋边缘露出一截缎面丝带。
我认得那个品牌，是苏婉清生日宴的伴手礼包装。
他照例说书房需要安静，进去后顺手带上了门。
我端着咖啡经过，门没关严，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耐心得近乎温柔。
“褪黑素记得吃。”
“昨晚闹太晚了，今晚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出来接水。
我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房产分割确认书，草拟版。
他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姜澜，你又在用这种方式越界？”
他把文件推回给我，语气发冷。
“我后天要飞工地，你自己冷静几天。”
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出门。
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希望你懂事一点。”
门锁落下。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数了三秒，确认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你好，我想咨询婚内财产分割。”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这套房子的**流程，也一起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