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书名:戏子多秋,可怜一处情深旧  |  作者:三明治  |  更新:2026-09-05



梨园行有个规矩:名角儿若要成家,需在封箱大戏上,亲手为心上人戴上一顶正红点翠凤冠。

我陪裴砚舟唱了八年的戏。

为了替他挡对家的黑手,我被人灌了哑药,毁了绝佳的戏嗓。

从此只能在幕后替他缝补水袖。

今年的封箱戏,是他承诺娶我的日子。

我穿着亲手绣了半年的红马面裙,坐在最前排等他**。

可大戏落幕,裴砚舟却将凤冠戴在了小师妹的头上。

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旁边敲鼓的师弟急得拉他的袖子:

“师哥!沈棠姐还在下面坐着呢!那是你给她打的凤冠啊!”

裴砚舟理了理戏服,毫不在意。

“没事,沈棠脾气软,哄一哄就好了。”

“再说,她嗓子都废了,这辈子离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凤冠给小师妹,就当为戏班留住未来了。”

满堂喝彩声刺痛耳膜,我却连眼眶都没红。

我平静地站起身,看向一直坐在二楼雅座的男人。

那是掌控整个京派戏园的九爷,也是等了我三年的男人。

既然裴砚舟看不上我,那我就去当整个京城梨园的当家主母吧。

......

“师姐,这凤冠上的点翠,真是在灯下晃人眼。”

**的冷风顺着半掩的门缝吹进来。

林知夏坐在我原本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微微偏过头。

那顶正红点翠的凤冠,稳稳当当地压在她乌黑的发髻上。

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师姐,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在台上,师哥非要把这凤冠戴给我。”

“当着那么多票友的面,我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坏了规矩。”

“这凤冠是您亲手打磨了大半年的,我现在就摘下来还您。”

她说着,双手抬起,却只是虚虚地扶在凤冠边缘。

根本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演。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裴砚舟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霸王戏服,大步走了进来。

他听到林知夏的话,眉头微微一皱。

径直走到她身后,按住了她的手。

“戴着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你嗓子清亮,这正红压得住你今天的场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

林知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柔弱地靠在椅背上。

“可是师哥,师姐还站在这里呢。”

“这是她盼了三年的凤冠,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裴砚舟终于转过头,视线越过空气,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目光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没有心虚,没有愧疚。

只有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沈棠,你又在闹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我早就说过,知夏是戏班的未来,今天这出戏需要一个爆点。”

“你那点狭隘的心胸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八年,为了他,我喝下毒茶,毁了嗓子。

只能缩在阴暗的幕后,一针一线地为他缝补那些勾破的水袖。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他今日的一个承诺。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没闹。”

我开口,声音因为当年的哑药,依然带着粗糙的沙哑。

“凤冠她喜欢,拿去就是。”

裴砚舟愣了一秒。

似乎没料到我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掉眼泪。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算你识大体。”

他转过身,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我下半身那条正红色的马面裙上。

“正好你在这,把裙子脱下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明天有大公馆的堂会,知夏的红褶子戏服刚才在**被钉子勾破了。”

“你这条马面裙颜色正,绣工也精细,先借给她顶一顶。”

空气瞬间死寂。

旁边正在卸妆的师弟忍不住站了起来。

“师哥!这怎么行?”

“那条裙子是沈棠姐为了今天的封箱戏,熬了半年夜,一针一线自己绣的嫁衣啊!”

沈棠姐的手指为了绣那几只凤凰,都被**烂了多少回了!”

“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穿?”

裴砚舟冷冷地扫了师弟一眼。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师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裴砚舟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棠,不过是一条裙子。”

“等回头我们办酒席的时候,我花钱去苏绣坊给你订一条最好的。”

“今天救场要紧。”

“知夏明天要是穿破衣裳上台,丢的是整个裴家戏班的脸。”

他伸出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

“脱下来。”

林知夏在后面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叹。

“师姐,其实我穿什么都无所谓的,只是师哥太紧张我明天的演出了。”

“您要是实在舍不得,就算了,我明天就穿那件破的上去。”

“大不了就是被公馆的**们笑话几句。”

裴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敢。”

他死死盯着我。

沈棠,我的耐心有限。”

“你废了嗓子这三年,如果不是我养着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戏班需要你这条裙子,你还要拿乔到什么时候?”

真冷啊。

**明明烧着暖炉,我却觉得骨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这就是我拿命换来的男人。

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可以为了他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踩在脚下。

我没有说话。

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盘扣。

丝滑的布料顺着双腿滑落,掉在地板上。

我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裤,站在寒风中。

弯腰捡起那条我熬瞎了眼睛绣出来的马面裙,递给他。

裴砚舟,拿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的戏班救场了。”

裴砚舟接过裙子,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我这句话有些刺耳。

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冷哼了一声。

“少说这种气话。”

“晚上别等我吃饭了,我要带知夏去公馆踩点。”

“回去把偏房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占的地方太多了。”

打一巴掌,连颗甜枣都不屑于给了。

我转身,拖着当年为了救他而在雪地里落下的病腿,一步步走出**。

冷风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四合院。

而是径直走向了戏院二楼,那间常年不向外人开放的雅座。

推开门。

紫檀木椅上,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佛珠。

见我进来,他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我单薄的里裤上,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他扒了你的衣服?”

我摇摇头,走到他面前。

“九爷。”

“您三年前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九爷站起身,脱下大衣,将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危险。

“只要你沈棠愿意。”

“整个京城,都是你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