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先生，您预订的城南老字号红豆酥已经送到了。”外卖员递上包装精美的纸盒。
“多谢。”顾廷深接过纸盒。
顾廷深关上门，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餐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桌上摆着十六道精致的菜肴，全都是柳如烟平时最爱吃的。
为了这一桌菜，他整整在厨房里忙碌了七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柳如烟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带着深秋夜晚的寒气。
顾廷深迎上前，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菜都快凉了。”
柳如烟换上拖鞋，随意的理了理头发，“局里有个案子要收尾，耽误了点时间。”
她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眉头微皱。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假日，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多浪费。”柳如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顾廷深将那盒包装精美的红豆酥放在桌子正中间。
“今天，”顾廷深看着她的眼睛，“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柳如烟愣了一下，目光在满桌的菜肴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抱歉，局里最近案子多，我忘了。”柳如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廷深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把汤端去加热。
就在这时，柳如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沉”两个字。
柳如烟立刻放下水杯，按下了接听键。
“如烟姐，我好难受，我想从这里跳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陆沉虚弱且带着哭腔的声音。
柳如烟猛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陆沉你别乱来！”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天台，风好大，我好冷……”
柳如烟抓起刚脱下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廷深从厨房走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角。
“你今天也要走吗？”顾廷深看着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柳如烟皱起眉头，一把拂开他的手。
“陆沉抑郁症犯了，他现在在楼顶吹风，随时有生命危险！”柳如烟道。
顾廷深收回手，看着被甩开的指尖，“可是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顾廷深！”柳如烟拔高了音量，“人命关天，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他只是装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顾廷深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你太冷血了。”柳如烟眼中满是失望，“陆沉是个病人，你连一个病人的醋都要吃么？”
“我没有吃醋，”顾廷深直视着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柳如烟懒的再理他，拉开大门。
“等我处理完陆沉的事，明天再补过纪念日。”柳如烟留下一句话，重重的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顾廷深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指针一格一格的向前走着。
零点的钟声终于敲响。
三周年纪念日，就这么过去了。
顾廷深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盒已经凉透的红豆酥。
他拿起那盒红豆酥，走到厨房，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他端起桌上的菜，一盘接一盘的倒进水槽里的粉碎机中。
机器发出轰鸣声，将他七个小时的心血搅成碎渣，顺着下水道冲走。
清理完一切，顾廷深关掉餐厅的灯，走上二楼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顾廷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柳如烟拂开他手的那一幕。
三年了。
他为了柳如烟，封笔退居家庭，包揽了所有的琐事。
他把这个高冷的女警花照顾的无微不至，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被无视。
只要陆沉一个电话，柳如烟就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他。
这种单向付出的婚姻，他已经累了。
凌晨两点。
顾廷深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胸腔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来势汹汹，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
顾廷深猛的睁开眼，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走向床头柜。
拉开抽屉，他的手在里面摸索着那个熟悉的药瓶。
摸到了。
顾廷深拿起药瓶，却发现重量不对，用力晃了晃，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药瓶空了？！
顾廷深借着月光，看着手里空荡荡的透明药瓶，瞳孔骤然收缩。
三天前，陆沉来家里做客，声称自己心悸难受。
柳如烟为了安抚陆沉，随手拉开抽屉，将顾廷深的常备救心药全倒给了他。
顾廷深当时试图阻止，却换来柳如烟一顿指责。
“陆沉身体不好，你几粒药也要这么小气么？”
柳如烟当时的话语，此刻清晰的回荡在顾廷深耳边。
心脏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
顾廷深双腿一软，顺着柜子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行，必须叫救护车。
顾廷深用颤抖的手摸出手机，艰难的滑开屏幕，点开了柳如烟的号码。
这是他设置的紧急***。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一遍，被直接挂断了。
顾廷深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喂，廷深，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柳如烟压低的声音。
“如烟……”顾廷深艰难的开口，“我心脏病犯了，药没了，帮我叫救护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如烟姐，是谁啊？”
陆沉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是顾廷深。”柳如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顾哥也真是的，”陆沉阴阳怪气的说道，“知道你在照顾我，还故意装病来争宠，这也太不懂事了。”
“如烟，我没装病，我真的……”顾廷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够了顾廷深！”柳如烟打断了他，“陆沉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真的……”顾廷深还想说话。
“你自己喝点热水休息一下，我今晚不回去了。”柳如烟道。
嘟的一声，电话被直接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