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宅规约

家宅规约

大马钱庄的金世遗 著 现代言情 2026-09-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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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苏青瓷 主角
cd 来源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大马钱庄的金世遗的《家宅规约》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陈辞是踩着雨停的间隙进的灵堂。三天前他还坐在上海静安寺旁边那间共享办公位里调UI稿,甲方第四十七次要求把"确认"按钮改成"下一步",他刚敲了一行回复邮件,手机就震了。陌生号码,镇上周律师打来的,说陈守拙老人走了,让他回来一趟。他请了五天丧假,高铁转中巴,中巴在镇口抛锚,最后走了三里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镇上。沿途没人搭理他,几家铺子门口的老太太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一停,又移开,像在认一件旧货...

精彩试读

陈辞是踩着雨停的间隙进的灵堂。
三天前他还坐在上海静安寺旁边那间共享办公位里调UI稿,甲方**十七次要求把"确认"按钮改成"下一步",他刚敲了一行回复邮件,手机就震了。陌生号码,镇上周律师打来的,说陈守拙老人走了,让他回来一趟。
他请了五天丧假,**转中巴,中巴在镇口抛锚,最后走了三里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镇上。沿途没人搭理他,几家铺子门口的老**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一停,又移开,像在认一件旧货的标签。
灵堂设在祖宅正厅。白布挂了三匹,香炉里插着几根粗香,味道浓得呛人。堂上摆了一口薄皮棺材,盖子是合上的,没开追悼会,也没见什么花圈挽联。按说死了人总得有人哭,可陈辞到的时候,屋里就两个老头蹲在门槛边抽旱烟,见他进来,其中一个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站起来说了句:"回来了?"
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问他今天买菜了没有。
陈辞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灵堂。靠墙的条案上供着爷爷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他穿着件旧中山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镜头,嘴角微微往下压。陈辞对爷爷的印象其实很薄,小时候父母忙,寒暑假扔在镇上住过几回,印象里就是个话不多的老头,每天清早起来扫院子,扫完了坐在天井里看一本翻得稀烂的黄历,到饭点就站起来说一句"吃饭",其余时间几乎不开口。
后来他上了高中,就没再来过。再后来父母离婚,母亲去了广州,他跟父亲过,父亲又再婚,后妈不喜欢提老家的事,他就把爷爷从日常里慢慢忘了。十几年,电话都没打过几个。现在站在灵堂里,对着那张黑白照片,心里堵得慌,但仔细分辨一下,说不准是愧疚还是陌生感更重。
"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抽烟袋的老头还没答,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男人瘦,颧骨高,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人的时候先往下垂一垂,再抬起来。他一进门就冲陈辞伸出手:"是陈辞吧?我是周同甫,****遗嘱执行人。"
陈辞跟他握了手。周律师的手很凉,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明天上午,我宣读遗书,你准时到。"周律师说完这句,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往棺材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今晚你住哪儿?镇上没有招待所。"
陈辞看了眼身后的祖宅正厅。高墙、天井、青苔,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线香的甜,闻久了脑子发沉。"就住这儿吧。"他说。
"行。"周律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按规矩,明天你要签一份继承确认书,在此之前,宅子里任何有年头的东西都别动。"他说完也不等陈辞答应,夹着包走了。
傍晚陆续来了几个人吊唁,都是镇上住着的,陈辞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进灵堂也奇怪,没人哭也没人下跪,绕着棺材走一圈,看看香炉里的香还燃着没,再扭头看一眼陈辞,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婶走完一圈后停在陈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嘴里念叨了一句"眉眼倒是像",然后转身就走,连个解释都没有。
陈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在上海做了八年UI,习惯了被人盯着屏幕指指点点,不习惯被人像盯一件新上架的瓷器一样从头看到脚。
天擦黑的时候,最后来吊唁的是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个子矮,背佝得厉害,走路没声,在棺材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陈辞说了一句:"你爷爷走之前,把后院的水井又重新封了一层石板。"
陈辞一愣。老**说完就颤巍巍走了,留下他站在灵堂里,香灰落了一截。
他当晚就在正厅旁边的偏房睡了。爷爷生前的床还留着,硬板子铺一层薄褥,枕头是个荞麦壳的,有一股晒过太阳又放久了的那种闷味。他躺在上面翻来覆去,手机信号只剩一格,刷了两下微博就没兴趣了。窗外天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屋檐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吹得轻轻撞着瓦片,嗒,嗒,嗒,节奏匀得像在计时。
他本来睡眠质量一向好,做设计的累是真累,倒头就着。可这天晚上不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画面——镇上人的眼神,周律师那句"按规矩",蓝褂子大婶说的"眉眼倒是像",还有最后那个老**提的水井。水井。白天他进院子的时候注意过,天井东南角确实有一口井,用一块青石板盖了大半,露着月牙儿那么一道缝,黑洞洞的。
为什么封一层?谁封的?爷爷自己?
他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迷糊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堂屋那边有人在说话。
陈辞从床上坐起来,偏房的木门关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堂屋亮着一盏很暗的灯——他没记得自己开过灯。说话的声音模糊,像是两个人在低声交谈,一个苍老,一个年轻。苍老的那个,音色他熟悉。是他爷爷。
陈辞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凉飕飕的青砖地上,走到门边,把门缝推大了半寸。
堂屋空荡荡的,没人。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几截细长的灰。灯光是从供桌旁边一盏煤油灯里发出来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灭了。
陈辞站在门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明明听见了。
他退回床边坐下,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产生幻听。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没信号,一格都没有了。白天至少还有一格。
他重新躺下去,这次翻来覆去更难睡着。终于天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根本没睡过。
第二天上午,周律师准时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在正厅供桌前摆开架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陈守拙的遗嘱。
遗书不长,但内容很具体。全部财产——包括这栋祖宅和宅内所有"物件"——由孙子陈辞一人继承。但有两个前置条件。第一,陈辞必须在祖宅内连续居住满七日;第二,七日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毁坏或转赠宅内任何一件"有年头的物件"。若违反其中任意一条,全部遗产自动转赠镇上的"风俗研究会"。
"风俗研究会是什么?"陈辞问。
周律师从镜片上方看他一眼,合上遗嘱:"一个本地的民间组织。你不用管它。"他又抽出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继承确认书,你签字就行。"
陈辞看着那份确认书。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条款用宋体五号字排得整整齐齐,冷冰冰的。他脑子在快速计算:上海那套合租公寓下个月到期,房东已经说要涨五百,而这边好歹有一栋房子。七个晚上而已。他找了找笔,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律师收起确认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钥匙锈得厉害,齿口里塞着绿锈,一看就很久没用过了。
"陈先生,"周律师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脸,镜片反着天井里透进来的光,"这七天……晚上尽量别出门,尤其是后院。"
陈辞扯了下嘴角:"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律师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没动。"老人留下的习惯,你听听就得了。"
他走了。陈辞一个人站在正厅里,外面天光很亮,青石板上爬了几只蚂蚁,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拿起桌上那把铜钥匙,翻过来看了看钥匙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祖宅的内院。就在他的脚跨过门槛的同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嗡了一声,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方的信号格彻底空了,显示两个字:无服务。
他回过头,堂屋的门还开着,门外是巷子、围墙、远处镇上的灰瓦屋顶,和一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小路。周律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路口拐角。
陈辞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注意到堂屋门口两侧各摆了一个石头坐墩,以前应该是插旗杆用的。左边那个坐墩朝外的面上,有人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痕,痕里积了灰,看新旧程度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蹲下去盯着那道痕看了半天。划得很用力,最后收尾的地方突然歪了一下,像划痕的人在那瞬间被人打断了。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灰,灰底下还有一丝隐隐的暗红色,像干透了很久的血。
院子里突然有只黑猫尖叫了一声,凄厉得像被谁踩了尾巴。陈辞扭头看过去,天井角落的阴影里一闪,只看见一条黑尾巴从墙角消失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拖着行李箱进了正厅右侧的卧房。床上那床薄褥子还没收,枕头边放着一盏没油的煤油灯,灯罩上蒙了一层灰。他打开行李箱想找湿巾擦一擦,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一张**的纸条,巴掌大小,压在瓷杯底下。
他抽出来看。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笔画有点抖,但工整:
"寅时三刻,灶台有响动,勿开盖。"
没有落款。墨迹不算太旧,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前写的。
陈辞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他把它搁在桌上,心想等安顿好了得问周律师,爷爷晚年是不是有写便签的习惯。
他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准备把换洗衣服拿出来。窗外天井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像有一朵云挡住了太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干净的,没有云。
那阵暗只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陈辞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衣服。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叠衣服的手慢了半拍。
手机仍然无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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