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朝:开局召唤孙尚香

傀儡皇朝:开局召唤孙尚香

gus古寺 著 现代言情 2026-09-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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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赵无咎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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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傀儡皇朝:开局召唤孙尚香》是知名作者“gus古寺”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李承乾赵无咎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大夏三年,霜降。东宫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枯枝嶙峋地刺向灰蒙蒙的天。李承乾坐在廊下,看两个宫女在庭院里追一只蝴蝶,那蝴蝶是秋末罕见的凤尾蝶,金绿色的翅在阴翳里一闪一闪的,像谁家遗落的一点碎琉璃。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把目光收回来。"殿下,该用药了。"青瓷碗递到面前,汤色浓黑,热气里裹着一股子苦腥味。端碗的宫女叫云袖,生得杏眼桃腮,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像三月枝头初绽...

精彩试读

大夏三年,霜降。
东宫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枯枝嶙峋地刺向灰蒙蒙的天。李承乾坐在廊下,看两个宫女在庭院里追一只蝴蝶,那蝴蝶是秋末罕见的凤尾蝶,金绿色的翅在阴翳里一闪一闪的,像谁家遗落的一点碎琉璃。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把目光收回来。
"殿下,该用药了。"
青瓷碗递到面前,汤色浓黑,热气里裹着一股子苦腥味。端碗的宫女叫云袖,生得杏眼桃腮,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李承乾记得,她是去年秋日被送入东宫的,说是内务府采选的新人,手脚麻利,伺候得人心细。
他接过碗,指尖无意间擦过云袖的手背,那女子指尖微凉,似乎颤了一下。
"殿下今日精神倒好。"云袖退后半步,垂下眼帘,"相国府上午使人传了话,说**大典的仪制已拟定了,请殿下过目。奴婢把折子放在案上了。"
"嗯。"
李承乾应了一声,将药碗凑到唇边。苦涩的液体滑入喉间,他皱着眉咽下去,余光却始终锁在云袖身上。那女子立在三步之外,手指绞着衣带,似乎有些局促,但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却在不自觉地捻动——那是常年握笔才会留下的习惯。
一个采选的宫女,哪里来的握笔功夫?
他将空碗递回去,云袖接了,指尖又一次"不经意"地碰过他的掌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是在递茶的时候,一次是在**时为他系腰带的时候。每一次都轻得像羽毛拂过,但每一次都精准地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李承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他初入东宫时,满心惶恐,觉得这四面高墙里处处都是吃人的老虎。每一道菜都怕有毒,每一床被褥都怕藏了针,连夜里打更的梆子声都像是催命的符咒。头一年里他瘦了二十斤,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活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可三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那些毒下在茶里、酒里、点心里,他都当着送东西的人面倒进墙角的花盆。花盆里的秋海棠死了七盆,最后一盆索性连根都烂透了,他也就再也不碰任何入口的东西——除了那碗"安神药"。
那药是赵无咎亲自吩咐太医院配的,说是太子殿下忧思过重,需得每日服用以安心神。药送来的头一个月,李承乾照例倒进了花盆。第三日上,太医院院正亲自来了东宫,当着李承乾的面尝了一口药,又请李承乾当着院正的面喝下去,说是要看看药效是否对症。
那天晚上,李承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先帝坐在龙椅上冲他笑,笑着笑着七窍就流出血来,血是黑的,黏稠地往下淌,把龙袍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
后来他就不倒药了。
那药里有牵机散的引子,剂量极微,日日服用会让人神思倦怠、四肢无力,但只要停了,三日内便能恢复七八成。赵无咎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不是一具**。死人没办法在**大典上当众禅位,那会让天下人戳脊梁骨。
"殿下,起风了,回屋吧。"
云袖又靠过来,手里多了一件玄狐皮的大氅。那狐狸皮是去年冬**叔李玄策从北境差人送来的,说是猎了只百年玄狐,狐皮通体乌黑无一丝杂色,正配太子殿下的威仪。李承乾当时接过那件大氅时,手指陷进柔软的皮毛里,却觉得那毛底下藏着北地边关的风雪和铁器的寒气。
"云袖。"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奴婢在。"
"你说,**大典那日,朕该穿什么颜色的龙袍?"
云袖的手顿了顿,那件玄狐大氅停在半空。她抬起头来看李承乾,杏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随即又低低地垂下去:"殿下说笑了,龙袍自然是明**的。"
"可朕听说,赵相国预备的是玄色。"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那只凤尾蝶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两个追蝶的宫女也早就不知去向。廊下只剩他们两个,还有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旋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云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承乾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不一样,没有半点娇怯和羞赧,眼底的波光冷而锐,像藏在鞘里的一柄薄刃。
"殿下果然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堪。"
她退后两步,左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花,但在她指间一转,花蕊处便弹出一截青黑色的细针。
"相国大人的意思是,若殿下乖乖配合,这大夏江山还留您一条活路。若殿下***——"
她没说下去,但那根银针已经抵在了自己颈侧。
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是死士。"
"奴婢是相国府的暗桩,三年前奉命入东宫就近看顾殿下。"云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殿下身边的翠微、沉香、玉盏,都是各方的人。翠微是皇叔李玄策的探子,沉香是太后的人,玉盏……玉盏是谁的人,奴婢还没查出来。"
她把银针又往皮肉里摁了半分,一滴血珠渗出来,沿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滑。
"今日是奴婢最后一次传信。相国府已经定下了,三日后**大典,殿下在太极殿上当众宣诏禅位,随后便可幽居别宫安度余生。若殿下不肯——"
"便如何?"
"太极殿上埋伏了一百刀斧手,殿外有相国府的八百府兵。大典当日九门**,禁军统领已换成了相国的女婿。殿下若不肯写那封禅位诏书,便只能写一封……驾崩诏书了。"
李承乾慢慢站起身。
他比云袖高出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眼角有泪痣的女子。三年来,她为他端过八百多次药,递过一千多回茶,更了无数次的衣,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是试探和撩拨,而他每一次都装作毫无察觉。
"你今日把这些告诉朕,不怕赵无咎杀你?"
云袖抬起眼,那双眼里的锐利忽然化开了,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相国大人说,事成之后让奴婢做殿下的……侍妾。可奴婢不想。"
她忽然扬起手,那根银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李承乾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朕准你死了吗?"
云袖的手腕很细,几乎一握就折。她挣扎了一下,银簪的针尖距离胸口只有半寸,但李承乾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三年的药喝下来,他的手稳得不像一个被软禁的废人。
"殿下……"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眼泪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奴婢不想杀您,可奴婢若不来杀您,奴婢的弟弟在相国府里就……"
"朕知道。"
李承乾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从她掌心抽出那根银簪。簪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针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头。
"你回去告诉赵无咎,就说李承乾答应了。三日后,太极殿上,他要禅位诏书,朕给他。"
云袖愣住,满脸泪痕地望着他。
"殿下……"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李承乾把银簪递还给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告诉赵无咎,**大典那日,朕要在太极殿上最后看一眼这大夏的江山——他要安排最好的位置,让朕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个人的脸。"
云袖接过银簪,指尖还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承乾却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玄狐大氅的皮毛在风里翻涌,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对了。"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元宝。"
"朕记下了。"
门合上了。
云袖在廊下站了很久,秋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留下细细的泪痕。她把银簪重新拢回袖中,转身快步出了东宫。
而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内,李承乾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三年了。
三年来他装疯卖傻,日日在东宫里与宫女追蝶扑萤、饮酒作乐,让所有人都以为大夏的太子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赵无咎在等他乖乖禅位,李玄策在等他被赵无咎废掉然后名正言顺地起兵"勤王",太后在等他死于一场"意外"好扶持年幼的十一皇子**。
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而他要的,是让这些人把脖子都伸过来。
叮!
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鸣响,像玉磬被轻轻叩动。
最强帝王系统检测到宿主达成"绝境求生"隐藏条件,正式激活!当前绑定状态:魂魄融合度100%,东宫地图已解锁。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召唤次数×1!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
这声音他等了三年。三年前他穿越而来那天晚上,这声音出现过一次,说了一句"系统载入中,请宿主耐心等待",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他等了一个月、半年、一年,等到他几乎以为那不过是穿越时产生的幻觉。
现在它来了。
在**大典前三天。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为历代帝王传承之器,宿主可通过完成特定任务获取召唤点数,召唤历史长河中的英魂良将、谋臣佳人。当前新手任务:活过**大典。任务奖励:召唤次数×3。
是否使用新手召唤次数?
李承乾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在心底说:"使用。"
召唤启动——
英魂池筛选完毕——
匹配宿主当前情境:绝境、**、多方围猎——
匹配结果:弓妖姬·孙尚香!
人物载入中——10%……50%……100%——
载入完成!
东宫的庭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很怪,不是从廊下灌进来的穿堂风,而是从天上直直地落下来的,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掀开了苍穹的盖子。梧桐树的枯枝剧烈摇晃,满地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在风眼里聚成一个旋转的涡流。
李承乾推开殿门,站在台阶上,看见那团落叶在离地三尺的地方越旋越急,金黄与枯褐纠缠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风眼正中有光亮起来,先是淡淡的银白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亮到李承乾不得不举手遮住眼睛。
然后那团光"砰"地散开了。
落叶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风停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梧桐树下。
她身量高挑,一袭烈烈如火的红衣在风停之后依旧微微拂动,像是那身衣服本身就在燃烧。腰间束一条金丝攒花的宽腰带,左侧挂着一只玲珑弓囊,右侧悬着一柄短刃。长发用一根赤金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而优美的颈项,眉眼间是英气与妩媚的奇异交融——眼尾微微上挑,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瞳仁是极深的琥珀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幽金的暗芒。
她手里握着一张弓。
那弓通体赤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弓背上有细密的鳞纹,像龙蛇的腹甲。弓弦是半透明的淡金色,此刻还微微震颤着,发出极细的嗡鸣。
孙尚香抬眼看向台阶上的李承乾,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她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弓身横举过顶。
"末将孙尚香,参见殿下。"
声音清越,像金铁交击之后的余韵,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孙尚香的弓移到她的脸上,再从她的脸移到她身后那棵落了叶的梧桐树。树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箭痕,崭新的,木茬儿都翻在外面,白生生的。
而孙尚香的弓弦还在微微颤着。
她刚才做了什么?
李承乾走**阶,一步一步靠近那棵梧桐。箭痕在树干正中,大约在他胸口的高度,入木三分,边缘光滑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他在箭痕旁边找到了一点东西——几片碎成粉末的梧桐叶,嵌在木茬里,断口齐整。
"你刚才**一箭?"
"回殿下,末将初临此地,总要看看这地方……安不安全。"孙尚香依旧单膝跪着,但头微微抬起,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三片叶子落在殿下头顶三尺处,若有刺客藏于树冠,末将已经将它射下来了。"
三片叶子。
李承乾仰头看向梧桐树冠。光秃秃的枝桠间确实残留着几片枯叶,在风里瑟瑟地抖着。但他方才在廊下坐了那么久,分明亲眼看着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的。
她是在尚未完全显形的时候出的手。
那柄弓在那团光里就已经拉开了。
"起来吧。"李承乾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子,"你叫孙尚香?"
"是。"孙尚香站起身,红衣在风里一展,像一面猎猎的旗帜,"末将的字是弓妖姬,殿下若不嫌弃,唤末将阿香便是。"
"阿香。"李承乾嚼着这两个字,觉得舌尖上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你知道这里是何处?"
"东宫。"孙尚香环顾四周,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高墙飞檐的轮廓,"殿下的居所,也是囚笼。"
她说得直白,没有半点遮掩。李承乾怔了一下,忽然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嘴角咧开,牙齿都露出来,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囚笼……说得好。朕在这里关了三年,确实是囚笼。"
"三日后就不是了。"孙尚香把弓挂回腰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殿下召唤末将来,不就是为着那一日吗?"
李承乾收了笑。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三年装疯卖傻的日子在他眼底掠过——倒进花盆的毒茶、被换掉的奏章、每七日来"请安"一次实则是来探他死活的相国府管家、还有那些或明或暗藏在这座东宫里的各方探子。
翠微是李玄策的人。沉香是太后的人。玉盏……玉盏他还没查出来。
但三天后,这些人都会聚集在太极殿上。
"阿香,"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沉定,"三日后的**大典,赵无咎在太极殿里埋伏了一百刀斧手,殿外有八百府兵。九门**,禁军统领是他的女婿。朕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殿下请说。"
"大典当日,朕会坐在龙椅上,赵无咎会站在朕的左首。他会先念一份禅位诏书,然后逼朕在上面盖印。"李承乾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尚香腰间那柄短刃上,"朕要你在那个时刻,从殿外射一箭进来。"
孙尚香的眉毛微微一动。
"太极殿距东宫有三百步,中间隔三道宫墙。末将若站在东宫望楼顶上,射程倒勉强够得着——但太极殿的窗户在**大典时必定紧闭,只留正门出入。若从正门射箭,箭矢须穿过****的头顶,且门外必有赵无咎的人把守。"
"所以朕让你从殿**。"
孙尚香愣了一瞬。
"殿下是说……让末将混入大典?"
"不。"李承乾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朕是太子,三日后**大典,朕的仪仗有随行禁卫三十六人。你换上禁卫的甲胄,混在朕身后入殿。太极殿穹顶有藻井,雕龙画凤的横梁纵横交错,你找一个视线开阔的位置藏好。"
孙尚香沉默了。
她重新打量面前的年轻太子。方才她初临此地时第一眼看见李承乾,只觉得这人瘦削苍白,眼底下有一点常年熬夜的青黑,站在台阶上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的细竹。可此刻他说出这番话时,那种沉静而精准的筹谋,与他*弱的外表形成了尖锐的撕裂感。
他装了三年的废物。
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殿下,"孙尚香忽然问,"您怎么确定末将一定能射中?三百步外,藻井横梁之上,隔着文武百官的人头,还要避开赵无咎可能举起的盾牌。若末将一箭射偏——"
"你不会偏。"
李承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尚香微微挑眉:"殿下对末将这般有信心?"
"你方才在显形之前就射下了三片叶子,那三片叶子悬浮在朕头顶三尺处,而你在那团光**本看不见朕的位置。"李承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瞳仁对上了琥珀色的瞳仁,"你是靠听风辨位。这世上有这种本事的人,三百步内取人性命,不会有第二箭。"
孙尚香忽然笑起来。
那笑容和她英气逼人的眉眼不太相称——颊边竟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让她整个人从凌厉的弓妖姬忽然变成了邻家豆蔻的女儿家。
"殿下比末将想象中有趣得多。"
"朕若是无趣,也活不到今天。"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听见东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沉,不止一个人,靴底碾在青石甬道上发出整齐的闷响。李承乾的表情瞬间收敛,那种运筹帷幄的锋芒从他眼底退潮一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倦怠而茫然的神色——嘴角微微耷拉着,目光也散了,整个人往台阶的柱子上一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孙尚香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来了,"李承乾压低声音,"你先避开。"
"避去哪里?"
李承乾环顾四周,目光定在西厢房檐下那排一人合抱粗的朱漆廊柱上。柱子与墙壁之间的阴影最浓重,寻常人走过根本不会往那缝隙里多看一眼。
"廊柱后面。"
孙尚香皱了皱眉。那缝隙虽然能**,但以她的身量和那身耀眼的红衣,但凡有人仔细扫一眼西厢房檐下,必然露出破绽。她正想开口说这不妥,却见李承乾已经大步走**阶,朝东宫的大门迎了过去。临转身前,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信朕。"
孙尚香咬了咬嘴唇,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红叶,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根廊柱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红衣在暗处竟奇异地融入了朱漆的颜色,若不凑到近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那里藏了一个人。
东宫大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名宦官,面白无须,约莫四十岁上下,穿一袭暗紫色的蟒袍,腰间悬着一块玉牌——那是内侍省总管太监的腰牌。他身后跟着四个小黄门,抬着一顶软轿。
"老奴给殿下请安。"那太监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而拖沓,像钝刀子割肉,"相国大人说**大典在即,殿下久居东宫,怕忘了朝堂仪制,特命老奴接殿下去太极殿预习一遍典仪流程。"
预习典仪流程?
李承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预习流程是假,让他提前去太极殿认一认那把龙椅的方位才是真——到时候禅位诏书往他面前一摆,他若连玉玺该往哪里盖都不知道,赵无咎还得手把手教他,那场面未免太难看了些。
"有劳杜公公。"李承乾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怯懦笑意,"朕……本宫正想着该去认认路,公公就来了,实在是及时雨。"
杜公公的眼珠转了转,在李承乾脸上停留了两息。这位太子今日气色似乎比往常好些,说话也不像上回见面时那般有气无力。但他很快就把这点疑虑压了下去——三年来无数次试探,这位太子除了愈发萎靡之外毫无异动,最后一次验看还是七日之前,太医院院正亲自把了脉,说太子体内的牵机散已累积到七成,别说举剑了,怕是连毛笔都握不太稳。
"殿下请。"
李承乾朝软轿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西厢房的廊柱一眼。
"本宫今日心情好,杜公公稍待片刻,本宫去取件东西。"
杜公公一愣:"殿下要取什么?老奴差人去拿便是。"
"不必。"李承乾摆摆手,脚步散漫地朝西厢房走去,"是本宫……嗯,本宫养的一只画眉鸟,前日飞走了,今早又飞回来了。本宫要带它一起去太极殿,让它也见见世面。"
杜公公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他很快堆起一脸笑:"殿下好雅兴。"
李承乾已经走到了西厢房廊下。他在柱子前面站定,身体恰好挡住了杜公公的视线,然后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那根朱漆廊柱与墙壁之间的窄缝。
孙尚香藏在暗处,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乖,别闹了,跟本宫走。"
李承乾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孙尚香怔住了。她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因为常年服药而有些发白,但此刻稳稳地摊开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叫她把手放上去。
他要带她混出东宫。
孙尚香咬了咬下唇。那红衣太过扎眼,可她身上根本没有别的衣裳可换。她正犹豫间,忽然见李承乾的左手从袖中探出来,指间夹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披风——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看那布料的光泽,正是方才他进屋关门的那一小会儿功夫。
"画眉鸟怕冷。"李承乾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后的杜公公听见,"披上吧,别冻着了。"
孙尚香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覆上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比她想象中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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