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可看着眼前这姑娘低垂着头,连披风边角都被她无意识捏皱的模样,他到底还是将那点不以为然压了下去。
她难过的,从来不是“夫君有了旁人”本身。
她难过的是,她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而她这样的年纪,又哪里分得清,男人一时的偏爱,和真正肯为她担事护她,到底差了多远。
萧景珩忽然有些想笑上官瑾的蠢。
这样的人,竟也值得她这样放在心上。
“夫人若这样想,未免太苦了些。”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却并不轻浮,“这世上的男子,未必个个都是薄**。若当真认定一个人,自该护她、重她,而不是叫她在有孕之时,还为旁的女人伤神。”
宁洛听得微怔,下意识抬起头来。
隔着轻纱,她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清隽沉静的轮廓。那人说话时语气并不重,却有一种年长男子特有的从容,仿佛这些在她看来无处安放的委屈,在他眼里早已有了答案。
“认定一个人,自该护她、重她。”
这一句,像石子落进死水里,在她心上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她怔了片刻,才低声道:“公子说得轻巧。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她说这话时,倒像是在同他争辩,又像是在同自己较劲。
毕竟她还这样年轻,受了伤也仍不肯全盘否认自己从前信过的东西。
萧景珩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为何没有?”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而笃定,“若在下将来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自然不会叫她受这样的委屈。”
这话若从年轻公子口中说出来,难免轻薄得像是讨巧。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偏偏有种叫人无法轻慢的稳重,像不是讨她欢心,只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宁洛心头一乱,忙别开脸,不敢再看。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看她时,像是能把她那点极力遮掩的狼狈都看个分明。那种感觉并不叫人自在,却又莫名让人无处躲藏。
她本就不该站在这里,与一个陌生男子说这些。
更不该因为对方短短几句话,便生出片刻动摇。
“我该回去了。”她低声道。
“夫人且慢。”萧景珩却忽然开口。
宁洛脚步一顿。
萧景珩望着她,语气仍旧温和,像是闲谈般漫不经心:“方才听夫人言语,想来出身应当不低。倒叫在下想起前些年出事的宁家。”
宁洛身子倏然一僵。
帷纱之下,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宁家四世三公,门第何等煊赫,却几乎是一夕之间倾覆。”萧景珩缓缓道,“这样的人家,若说单凭明面上的罪名便倒得那样快,未免太叫人意外了些。”
宁洛呼吸微乱,攥着披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不知道这人为何会突然提起宁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那是她最不愿触碰的旧伤,也是她这些年拼命不敢深想的地方。
萧景珩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淡声道:“更何况,有些人看似在祸事之后伸手相救,未必便真是救人。说不定,正因为他早知道风会往哪边吹,才能那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太轻,轻得像随口一提。
可落在宁洛耳中,却像惊雷无声炸开。
她猛地转过头,隔着帷纱望向他,声音都发了颤:“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景珩对上她发白的脸色,眸光沉静如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