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似月光碎瓦上

"女儿住院后，我白天守在病房。
晚上，我借口回家取换洗衣物。
然后在暗中整理家里的购房合同和存款凭证。
过去一年，他把共同账户拆成小额转出，再由婆婆转给不同账户。
其中一张卡，被我在婆婆卧室床垫下找到。
开户信息里，紧急***写着童若绵。
我刚拍完，门忽然被推开。
婆婆站在门口，眼睛一下盯住我的手。
“你翻我东西？”
她冲过来抢走***。
“祝南絮，你还想抢若绵的救命钱？”
我按灭手机。
“我找孩子医保卡。”
“少装。”
她一把夺过我的包，直接倒在地上。
尿不湿，奶瓶，病历本，滚得到处都是。
我弯腰去捡。
她忽然一脚踩在我小腹上。
伤口被压到，我疼得跪下，半天喘不上气。
婆婆低头看着我，声音很低。
“以后再碰家里的钱，我让泊远把孩子抱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泊远回来了。
他看见我跪在地上，没有扶我。
“她又惹你生气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我刚怀孕时，他蹲在我面前，替我系鞋带。
他说以后孩子出生了，他会把我和孩子护得很好。
原来人的承诺，也能轻到像一张废纸。
陈泊远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签了。”
我低头看。
借款确认书。
上面写着，我自愿把婚前存款三十万借给陈泊远，用于补贴童若绵一家生活。
那三十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我一直没动，想着等星星长大，给她存教育金。
我问：“钱不是已经转走了？”
陈泊远不耐烦地敲桌面。
“现在补个手续而已。”
“我不签。”
他的眼神冷下来。
“孩子还在医院，你确定要跟我闹？”
我握着笔，低头签名。
***号那一栏，我故意写错了两位。
陈泊远没细看，抽走文件就进了书房。
深夜，他接了个视频电话。
他压低声音去了消防通道。
我跟过去，隔着门缝，看见屏幕里的童若绵。
她戴着项链，身后是婴儿房，还有一整面江景窗。
“你最近都在医院，是不是心疼她了？”
陈泊远立刻说：“怎么可能，等她签完文件，我就过去陪你。”
我举起手机，拍下屏幕。
他按门锁时，我记下了密码。
第二天，我让同城急件送到江景公寓。
月嫂来开门。
“童小姐的快递？”
我装作送错单，让她签字核对。
门开着。
玄关摆着陈泊远常穿的皮鞋，鞋尖干净得发亮。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陈泊远抱着男婴，童若绵靠在他肩上。
三个人笑得亲密又自然。
婴脖子上戴着一只长命锁。
我盯着那只锁，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那是我母亲留给外孙女的遗物。
星星出生后，我翻遍柜子都没找到。
我借签字单遮挡，快速拍下照片。
回家后，我问陈泊远。
“长命锁呢？”
他正在换鞋，头也没抬。
“你又发什么疯？”
“我妈留给星星的那只。”
他看向婆婆。
婆婆立刻拍大腿。
“你自己弄丢了，还来怪我们？”
陈泊远走到我面前。
“向妈道歉。”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没有一丝心虚。
我低下头，“对不起。”
婆婆冷哼一声。
我蹲下去捡包，袖口里那**打印出来的全家福，被我攥得起了皱。
照片上，那个男婴戴着我母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