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中秋

"“年纪大了有危机感，还是我们念念好，松弛感拉满。”
孟念不痛不*地辩解：“别胡说，顾淮哥只是我的资助人，我把他当哥哥。”
那边又是一阵起哄。
我抛掉所有情绪，抖着声音恳求：“顾淮，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我爸......”
“不能。”
顾淮低沉的声音带了不悦：“阿若，我实话说吧，我没想着这么快见家长。”
“你总是对我提要求，给我感觉像在逼婚，你懂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淮再次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我爸突然开始抽搐。
猛地一停，一口鲜血“哗”地一下喷出。
然后直挺挺往后倒去。
我背着我爸走出电梯的时候，救护车刚好赶到。
经过一晚的抢救，才终于脱离危险。
医生说，他情绪起伏太大，伤了胃。
让我以后务必不能再让他的情绪受刺激。
我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朋友圈刷出了最新的一条。
照片里是几盘红彤彤的螃蟹，膏黄四溢。
一群人举杯庆祝。
圆桌的边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把剥好的蟹放进另一只盘子里。
配文写着：第一顿热闹的团圆饭，有你们，还有他。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后点了个赞，转头把孟念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才五分钟，顾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若，你搞这些小动作，有意思吗？”
我木然地回道：“比不**今晚有意思。”
他顿了几秒：“念念一个女孩，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怎么说我也算她半个家人，陪陪她不应该？”
我冷笑：“她有室友，还有同学，少了你陪会死吗？”
顾淮声音沉了几分：“我是她的资助人，我对她有责任。”
“可你是我男朋友，你对我的责任呢？”
顾淮叹了口气：“别忘了，当初是你选中的念念，同意资助她，现在又反过来计较这些，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对啊，多荒唐啊。
那年我们创业赚了第一桶金。
我提出想资助一个学生，回馈社会。
从一众名单中，我选中了孟念。
十四岁的女孩，衣服短得盖不住腰，鞋子破得遮不住脚面。
学校老师说，她学习好，可亲戚想把她卖了换彩礼。
顾淮当时本来是更看中一个男孩的，是我执意选了孟念。
给她寄去合尺寸的新衣服，几箱子的姨妈巾。
就连内衣都是我亲手替她挑的。
她考上大学那天，上门致谢。
我刚好在外出差，顾淮独自接待了她。
从那之后，顾淮除了给钱，也开始关心她的学习，生活。
甚至开始为有男生给孟念写情书而大发雷霆。
“她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来谈恋爱！”
“让她马上跟那个男生断了联系。”
那是我第一次跟顾淮翻脸，我认为他越界了。
事后他不停道歉，说只是不想看着我亲手选栽的树苗长弯了。
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顾淮早就站在了界线外面。
“你听我说了吗？”顾淮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我说等下次我亲自上门给**做一桌螃蟹。”
我忽然笑了。
我爸在医院住了一年，数着日子，盼着见他一面。
不是为了等一个永远见不到头的下次。
我深吸一口气：“顾淮，我爸等不到下次了。”
“你什么意思？”
“我爸的病恶化了，医生说，可能熬不过这个秋天。”
顾淮沉默了很久，语气放得很软：
“阿若，你别担心，等明天一早我就去看叔叔。”
我没有回答，兀自挂了电话。
如果真的很想见一个人。
是不会等到第二天的。
我趴在窗户上，看着病房里父亲熟睡的脸。
心里头最后的那点执着也没了。
以前我总想着让他安心，让他没有牵挂。
所以不管顾淮如何过分，我都低声下气地求着等着。
可直到今晚我才发现，妥协换不来体谅。
苦果亦非我要的结果。
我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她睡意惺忪的声音响起：
“我刚熬了两个通宵看案子，你最好是有要命的事找我。”
我揉了揉眉心，吐出胸口的那口浊气：
“我要和顾淮分手了。”
“可能会涉及到公司的财产和股权分配，需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