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外婆八十八岁，摔了一跤送进医院。
术前检查出来那天，医生把我叫进办公室，门一关，先问我：“老人家以前输过血吗？”
我说没有。
他又问：“家里有人知道她感染了 HIV 吗？”
我当场愣住。
我外婆一个连手机都不会用、出门买葱都要讨价还价三毛钱的老**，确诊了**。
消息传回家，舅舅第一反应不是查感染源，而是把病历拍到家族群里，骂我妈没照顾好。
小姨哭着说丢人。
表哥让我删掉所有检查记录。
最离谱的是，外婆清醒后抓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别查了，算我自己倒霉。”
我低头看见她腕子上一圈针眼。
不是医院扎的。
……
“你外婆这个病，家里谁先知道的？”
医生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手里还攥着缴费单，纸边被汗泡软了。
“什么病？”
医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重，像他已经见过太多家属当场发懵。
“术前筛查，HIV 抗体初筛阳性，确认实验也回来了。”
我没听懂。
或者说，听懂了，但脑子不肯收。
“你说我外婆？”
“嗯。”
“八十八岁那个？”
“病床上那位，李桂兰。”
“医生，你是不是拿错报告了？”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姓名，年龄，住院号。
一个字都没错。
我盯着那一行结果，嗓子干得发疼。
医生说：“先别慌。现在药物控制很好，不是过去那个概念。但我们需要追感染途径，也要提醒密切接触者做检测。”
我说：“她摔断了髋骨，昨天还在骂我给她买的粥太稀。”
“所以我才问你，家里有没有人知道。”
“没有。”
医生敲了敲桌面。
“老人家身上有多处旧针眼，手臂内侧，腹部也有。她有长期**史？”
我脑子里一下跳出外婆的胳膊。
洗澡时，我见过。
青一块紫一块。
外婆说：“年纪大了，皮薄，碰一下就这样。”
我信了。
我还骂过我妈。
“你给她剪指甲轻点，老**皮肤薄。”
医生又问：“糖尿病？”
“没有。”
“肿瘤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