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顾家七年，我每年除夕都要跪在祠堂抽一次签。
抽中红签，才能继续做顾**。
抽中黑签，就得净身出户，把丈夫让给顾家挑中的“新福星”。
前六年，我次次抽中红签。
直到今年，婆婆笑着把签筒递到我手里：“知意，抽吧，祖宗选中的人，才配给顾家生孩子。”
我刚伸手，丈夫就把身旁挺着孕肚的秘书往前推了推：“妈，别耽误时间，她等着认门。”
我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我备孕三年怀不上的原因，不是身体有问题。
而是他早就让另一个女人，替我怀上了顾家的继承人。
我捏着那支黑签，笑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昨晚偷进祠堂，看见整整一筒签里，只有这一支黑签。
这不是祖宗选的。
是他们，终于决定让我滚了。
……
除夕夜，顾家祠堂灯火通明。
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就麻了。
嫁进顾家七年，我每年都要在这里抽一次签。
抽到红签，就还能继续做顾**。
抽到黑签，就得滚。
顾家人说，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谁配给顾家生孩子，谁才有资格留下。
可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祖宗规矩。
昨晚，我亲眼看见婆婆林淑华站在供桌前，往乌木签筒里一支一支塞签。
整整一筒，几乎全是红签。
只有最后一支，是黑的。
她把那支黑签***的时候，脸上的笑轻得像松了口气。
而现在，她正站在我面前，双手捧着签筒，神色肃穆得像在主持什么天大的仪式。
“知意，抽吧。”
“祖宗选中的人，才配给顾家留后。”
四周站满了顾家旁支。
那些平时见了我还会寒暄几句的叔伯婶娘，此刻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在等一场终于要开演的戏。
我抬头，看向祠堂最前方的男人。
顾承泽。
我结婚七年的丈夫。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眉眼冷淡，站在牌位下，像一尊事不关己的神像。
可下一秒，他侧了侧身，把身边的女人让到了人前。
“妈，快一点吧。”他声音平静，“曼曼站久了累。”
我呼吸一滞。
苏曼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手轻轻扶着腰，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她怀孕了。
她红着眼眶，小声说：“顾总，我没关系的……别让**难过……”
**。
她嘴上还在叫我**，眼底的得意却已经快藏不住了。
三年来，我为了给顾家生个孩子，吃药、**、试管、移植，能受的苦都受过。
第一次失败，我躲在浴室哭到喘不上气，顾承泽抱着我，说：“知意，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第二次移植失败，婆婆站在病床边叹气，说我命薄，压不住顾家的福。
那时候，顾承泽还会在深夜端来热牛奶，摸着我的头发说：“别怕，怀不上也没关系，我不会不要你。”
我信了。
直到现在，看见他把一个怀了孕的秘书护在身后，我才终于明白，我这些年有多可笑。
“抽啊。”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你不是最信顾家祖宗吗？”
我看着那只乌木签筒，忽然笑了笑。
“好啊。”
我伸手进去，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支唯一的黑签。
黑色签尾露出来的瞬间，祠堂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二婶立刻惊呼：“哎呀，怎么偏偏是黑签！”
三叔叹了口气：“这是祖宗的意思，谁也没办法。”
婆婆眼底闪过一丝轻松，嘴上却还装着沉痛。
“知意，你也看见了。顾家不能断后，你和承泽的缘分……只能到这儿了。”
我捏着黑签，掌心发疼。
顾承泽终于朝我走过来，嗓音压得很低。
“别闹得太难看。”
“离婚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我？
七年婚姻，一支黑签，一句补偿。
他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曼站在他身后，扶着肚子，小声啜泣：“**，你别怪顾总，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突然怀孕——”
我抬手，狠狠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啪！”
祠堂里瞬间死寂。
苏曼捂着脸，眼泪一下掉下来。
“顾**还没死，你哭什么丧？”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怀了个野种，也配站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许知意！”顾承泽脸色骤沉，一把把苏曼护到身后，“你够了。”
我看着他护人的动作，胃里一阵发冷。
七年了。
我从没被他这样护过。
婆婆脸色难看，直接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递了上来。
“签了吧。”她淡淡道，“按顾家规矩，抽中黑签的人，净身出户。”
我低头看了一眼。
婚内财产、股权、项目收益，全部放弃。
连我这些年替顾氏做的那些并购项目，也被一句“无需另行结算”带过。
吃相真难看。
“怎么，不愿意？”三叔冷笑，“许知意，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嫁进顾家七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别临走了还想赖着不走。”
我忽然不生气了。
只是觉得荒唐。
原来人心凉透以后，连愤怒都变得很轻。
“好。”我点头。
所有人都愣了。
大概没人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顾承泽也皱了皱眉：“你同意？”
“同意。”我看着他，“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今天晚上，我还住在顾家。明天一早，我自己走。”
顾承泽盯着我，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我太平静了。
最后他冷声道：“行。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我没再说话，拿着那支黑签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我才慢慢摊开掌心。
掌心里除了那支黑签，还有两张被我攥得发皱的化验单。
第一张写着：
长期摄入避孕类激素，存在人为投药可能。
第二张写着：
宫内早孕，约五周。
我盯着那几个字，半天都没动。
原来我不是怀不上。
我是被他们亲手喂成了怀不上。
而偏偏就在他们决定把我赶出去的这一天——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