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笑声洪水似的涌上来。
　　李昭勾了勾唇角，庶妹叶寒烟捏着帕子，隐忍着笑意。
　　“傻子配乞丐，倒也般配！”
　　阿娘攥着我的手，指节发颤，嘴唇翕动好几回，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好，你要嫁谁娘都依你。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只要我的鸾儿高兴。”
　　我松开她的手，提裙跑**阶。
　　廊下的男子抬起头，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我停在他面前咧嘴一笑，向他伸出手。
　　“跟我回家。”
　　身后李昭的冷笑声不高不低飘来。
　　“你这痴儿，为了这样一个卑贱的男子拒绝我，但愿日后你不会后悔。”
　　我摇摇头不去在意他的嘲讽，只攥紧那只手，感受他笃定回握我的温度。
　　那日之后，我当众拒婚三皇子却招了一个乞丐赘婿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许是觉得丢了颜面，李昭匆匆给叶寒烟下聘，可规格却一点都不含糊。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红绸裹着箱笼，流水似的从正门铺到后院。
　　父亲笑得合不拢嘴，吩咐府里所有的上好物件都优先送进叶寒烟的梧桐苑。
　　绫罗绸缎、珠翠钗环、就连御赐的莲纹玉瓶也都搬了过去。
　　“爹，姐姐院里那面琉璃屏风我也喜欢。”
　　叶寒烟捏着帕子娇声说。
　　父亲头都没抬便指挥下人，“搬过去。”
　　那时我正在院里晒太阳，青禾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
　　“这琉璃屏风是您外祖父生前特意寻来逗您开心的，她一个庶女怎么敢染指您的东西？”
　　我抱着膝晃了晃腿。
　　“无碍，给她吧。”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何必与她置气。
　　可我低估了小人骤然得势的嚣张，青禾不过没有按她要求的时辰将屏风送去，她便带着人找上门了。
　　她一袭水红撒花裙，满头珠翠叮当响，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进门就奔那面琉璃屏风。
　　“搬走！”
　　青禾见不惯她颐指气使的做派，扑上去阻拦，却被叶寒烟一脚踢开。
　　叶寒烟亮出一块玄铁令牌，上面的蛟龙纹刻得锋利。
　　“都给我看清楚，这是三皇子亲赐的令牌。谁敢拦我就是与三皇子为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叶寒烟趾高气昂踱到我面前。
　　“姐姐往后要嫁乞丐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糟蹋，妹妹就替你笑纳了。”
　　我强忍着心底的怒气，冲她咧嘴笑，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猛地抬手朝我扇过来。
　　我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巴掌擦着耳朵落了空。
　　她愣了愣，眼看着又再抬手，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昭大步进来，满脸焦急地看向叶寒烟。
　　叶寒烟立刻收手，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满脸委屈。
　　“我不过是觉得姐姐的屏风格外耀眼，想借来赏玩几日，姐姐却变了脸对我动手！”
　　她三言两语就颠倒黑白，抹着眼泪抽泣。
　　李昭轻轻安抚她，转头看见我蹲在地上**泥巴嘿嘿傻笑，嫌恶地移开目光。
　　“她痴傻不懂事，下人也不知劝阻，一律掌嘴二十。”
　　青禾脸色煞白。
　　我心里一紧，手里的动作停下，抓着满手的泥往李昭身上撞。
　　李昭避之不及，气呼呼地拂袖，拉着叶寒烟离开。
　　边走还边嘟囔。
　　“你也真是，跟个傻子较真什么……”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敛了笑意。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当晚，我刚睡下，便察觉到有人翻进院子。
　　我警觉地起身，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立于月光下。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也洗净了。
　　月光落在他眉骨上，十六七岁的年纪，瘦骨嶙峋，可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