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阳城的弃子------------------------------------------，慢吞吞地盖住青阳城的屋檐。林辰蜷缩在城隍庙角落的草堆里，将冻得发紫的手缩进补丁摞补丁的袖口。街对面的林家府邸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那是他名义上的兄长林浩，正在庆祝突破炼气五层的宴席。“咳咳……”肺腑间传来的灼痛让他弯下腰，咳出的痰里带着淡淡的血丝。三年前那场“意外”的经脉灼伤，让他从青阳城最受期待的天才，变成了连引气入体都困难的废人。父亲林啸天亲手将他从族谱上除名那天，用那双曾**过他头顶的手，指着大门说：“林家没有废物子孙。”，还剩小半碗冷掉的菜汤，是中午在酒楼后门从厨娘那里讨来的。林辰舀起一勺，菜汤里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子，藏着不肯熄灭的火苗。“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天才’吗？怎么在这儿喝西北风？”。林辰抬头，看见三个穿着锦袍的少年站在庙门口，为首的正是林浩的跟班，王虎。他们手里把玩着玉佩，腰间挂着法器袋，与这破败的城隍庙格格不入。，菜汤溅湿了林辰的衣襟：“林少族长说了，念在你我同宗一场，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就赏你个杂役的活计，总比在这儿**强。”，其中一个瘦高个故意撞了林辰一下：“别给脸不要脸，王哥肯赏饭吃是瞧得起你！”，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却死死盯着王虎：“我林辰就算**，也不会受你们的侮辱。嘿，还挺硬气！”王虎狞笑着上前一步，抬手就朝林辰脸上扇去，“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林辰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却还是被拳风扫中脸颊，**辣地疼。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城隍神像底座上。，林辰怀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是一块黑色的古朴令牌，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说是能在危急时刻保他性命。此刻令牌像是被点燃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发疼，表面那些从未看懂的纹路，竟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嗯？这是什么破烂？”王虎注意到令牌的光芒，伸手就去抢，“拿来给我瞧瞧！”，令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纹路从令牌涌出，顺着王虎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王虎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脸色瞬间涨成紫青色，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喊着“妖怪救命”。。他看着手中发烫的令牌，纹路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活过来的蛇，在令牌表面缓缓游走。一股暖流从令牌涌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些被灼伤的堵塞经脉，竟传来**的*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疏通。
“此乃‘噬灵令’，遇血觉醒，认主成功……”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林辰惊得差点扔掉令牌。他左右张望，城隍庙空荡荡的，除了地上抽搐的王虎，再无他人。
“谁？谁在说话？”
“老夫乃千年前‘血魂殿’末代殿主，残魂寄于噬灵令中。小子，你能让令牌认主，说明你我有缘……”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传说中的奇遇。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紧令牌：“血魂殿？那是什么地方？你能治好我的经脉？”
“血魂殿……曾是**顶尖势力……”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又迅速黯淡下去，“至于你的经脉……噬灵令能吞噬他人灵力为己用，只要你能找到足够的‘养料’，别说修复经脉，就是突破境界，也并非难事……”
吞噬他人灵力？林辰心中一凛。这种功法听起来就邪异无比，难怪血魂殿会覆灭。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残魂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只想当个任人欺凌的废物，现在就可以把令牌扔了。”
林辰沉默了。他想起父亲冰冷的眼神，想起林浩得意的嘴脸，想起这三年来所受的屈辱。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他攥紧了拳头。
地上的王虎已经不再抽搐，气息奄奄。噬灵令表面的红光渐渐褪去，却有一缕极细的青色雾气从王虎体内飘出，被令牌吸入其中，令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这是……他的灵力？”林辰惊讶地看着令牌。
“不过是炼气四层的微薄灵力，聊胜于无。”残魂的声音带着不屑，“但这足以让你修复第一条经脉。盘膝坐下，老夫传你‘噬灵诀’入门心法。”
林辰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在草堆上。按照残魂传授的心法，他尝试着引导那股从令牌传来的暖流。出乎意料的顺畅，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堵塞的经脉像被疏通的河道，虽然仍有刺痛，却比以往引气时顺畅百倍。
当第一缕灵力成功在丹田内运转一周时，林辰几乎要落下泪来。三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灵力流动的滋味！
“这只是开始。”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青阳城年轻一辈中，灵力最精纯的当属林浩。若能吞噬他的灵力，你的修为至少能恢复到炼气五层……”
林辰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挣扎。林浩再可恨，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妇人之仁。”残魂嗤笑，“你以为他为何要赶尽杀绝？明日的家族小比，他准备在擂台上‘失手’打死你，好彻底扫清障碍。你若不信，大可去看看他房里那枚淬了‘化灵散’的银针。”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林浩嫉恨自己，但没想到对方竟狠毒到这种地步。
夜色渐深，城隍庙外的喧嚣渐渐平息。林辰将噬灵令贴身藏好，看着地上昏迷的王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步步走出城隍庙。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挺直的影子。
“林浩，父亲，林家……”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明日的家族小比，将是他重生的第一战。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阳城的弃子，回来了。
林辰没有回家，而是绕到林家府邸后院的围墙外。他运转刚刚修复的第一条经脉，体内的微弱灵力让他的动作变得轻盈了些。借着夜色掩护，他像狸猫般**而入，避开巡逻的护卫，悄然来到林浩的院落外。
窗纸上映出林浩的身影，他正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辰此刻的听觉远超常人，隐约听到“……明日擂台上……确保……不留活口……”
林辰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悄然后退，隐入阴影中，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回到城隍庙时，王虎还没醒。林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按照残魂的指点，他再次催动噬灵令。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虎体内的灵力正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令牌，而自己的丹田，也在一点点充盈起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虎彻底成了一个废人，经脉空空如也。而林辰，已经稳固在了炼气三层。
他将王虎拖到街角，那里很快会有早起的行人发现他。做完这一切，林辰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林家府邸走去。
今日的林家演武场，注定不会平静。
演武场上已经聚满了人。林家子弟穿着统一的练功服，分成几排站好，目光时不时瞟向入口处，带着好奇与鄙夷。林啸天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当林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全场顿时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他怎么来了？”
“脸皮真厚，被逐出家族了还敢回来！”
“没看到少族长的脸色吗？有好戏看了！”
林浩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林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杀意，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换上虚伪的笑容：“弟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父亲说，念在骨肉亲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在小比中能胜一场，就允许你回府当个杂役。”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谁都知道，以林辰如今的状态，别说胜一场，恐怕连最简单的招式都接不住。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林啸天面前，躬身行礼：“父亲，孩儿请求参加小比。”
林啸天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确定？若在擂台上丢了性命，休怪家族无情。”
“孩儿明白。”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啸天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开始吧。”
负责主持小比的执事宣布了规则，无非是点到即止，禁止下死手之类的场面话。林浩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说道：“各位叔伯兄弟，今日我若能拔得头筹，愿将所得奖励分一半给大家！”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林浩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扫过林辰时，带着一丝**的笑意。
第一轮比试，林辰的对手是个炼气二层的旁系子弟。那子弟显然没把林辰放在眼里，上来就使出全力，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林辰面门。
林辰侧身避开，同时运转噬灵诀，体内的灵力虽然微弱，却异常凝练。他顺着对方的拳风，一掌拍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子弟惨叫着捂住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他的腕骨被生生拍断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林辰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刚才那一掌，他不仅用了巧劲，还暗中催动噬灵令，吸走了对方一丝微弱的灵力。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饮一杯带着苦涩的美酒。
“你……你竟敢下重手！”执事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林浩也跳出来指责：“弟弟，小比点到即止，你怎能如此狠毒？”
林辰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他拳头砸向我面门时，怎么不见你们说狠毒？”
林啸天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能看出，林辰刚才那一掌看似普通，实则蕴**精妙的灵力操控，绝不是一个废人能做到的。
“继续比试！”林啸天沉声说道，“再有故意伤人者，直接取消资格。”
接下来的比试，林辰一路过关斩将。他的招式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笨拙，但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对方的攻击，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击败对手。每胜一场，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虽然在外人看来依旧是炼气三层，却让那些炼气四层的子弟都感到了压力。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轮——林辰对林浩。
林浩站在擂台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能感觉到，今天的林辰很不对劲，那种平静之下隐藏的力量，让他莫名地感到心悸。
“弟弟，没想到你竟藏得这么深。”林浩握紧了腰间的长剑，“但炼气三层，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摆开了架势。他能感觉到，噬灵令正在发烫，似乎对林浩体内的精纯灵力充满了渴望。
“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林浩率先出手。炼气五层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长剑带着青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林辰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没打算留手。
林辰眼神一凛，脚下步法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同时，他左手悄然握住藏在袖中的噬灵令，心中默念噬灵诀。
“只会躲吗？”林浩冷笑，剑招越发凌厉，青芒闪烁的长剑在阳光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辰完全笼罩。
看台上的林啸天微微点头，林浩的剑术比去年精进了不少，已颇具他年轻时的风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辰即将落败时，林辰突然不退反进，右手成掌，看似缓慢地拍向林浩的胸口。
林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腕翻转，长剑回撩，想要将林辰的手掌斩下来。
但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林辰手掌的瞬间，林辰的左手突然从袖中探出，噬灵令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林浩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体内的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涌去，握着长剑的手臂顿时酸软无力。
“怎么回事？”林浩大惊失色。
趁他分神的瞬间，林辰的右掌已经印在他胸口。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吞噬来的多种灵力，撞在林浩的丹田气海，让他气血翻涌。
“噗！”林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青阳城第一天才林浩，竟然被曾经的废物林辰，一掌击败了？
林辰站在台上，感受着从林浩那里吞噬来的精纯灵力，丹田传来一阵胀痛，随即被噬灵令转化为温和的暖流，修复着更多的经脉。他的修为，正在飞速提升，朝着炼气四层、五层……
林啸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林辰，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能感觉到，林辰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邪异气息。
林辰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走下擂台，经过林浩身边时，对方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林辰没有理会，径直走出演武场。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父亲笑着说：“我儿是青阳城的骄傲。”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这份骄傲了。他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用别人的轻视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噬灵令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为他欢呼。林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