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青烟

第一卷：寒雨荒丘，桃花暗生

雨已经下了十七天。

京兆府外的荒丘上，寒烟裹着碎雨，扑在烂泥里。这片乱葬岗平日里连野狗都不肯来，今天却挤满了人。六扇门的捕快，江湖门派的弟子，还有远处撑着破伞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荒丘上的那片桃林。

深秋。寒雨。反季盛开的桃花。

花开得漫山遍野，红得像血。

三具**躺在最大的那棵桃树下。青城派掌门，华山派长老，丐帮八袋舵主。三个跺跺脚就能震半边天的成名人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烂泥里，周身无伤，面上无痛，像是睡着了。

只有他们的心口，各放着一张桃花笺。

笺上染了血，印着一朵并蒂桃花。

顾青衣站在雨里，看着那三张桃花笺，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她认得这桃花笺。

十年前，她的师父柳青衣暴毙在卧房里，枕边就放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桃花笺。师门上下说是急病，可那桃花笺上，分明有血。

而这片荒丘，正是十年前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的桃花坞旧址。

风吹过，桃花落了她一身青衣。

“头儿。”一个年轻捕快凑上来，压低声音，“刑部那边来人了，说这案子要移交给他们。”

顾青衣没有回头，“谁说的？”

“严总捕的意思。”

顾青衣的眉动了动。严松，六扇门总捕头，她的顶头上司，也是师父当年的直属上司。十年了，他一直支持她追查桃花坞的旧案，从未拦过。可这一次，为什么要把案子交出去？

“告诉他，”顾青衣的声音和雨一样冷，“我亲自去跟他说。”

她蹲下身，翻开青城派掌门的眼皮。瞳孔散大，是死前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她又掰开死者的嘴，舌尖完整，没有中毒的痕迹。掀开衣襟，胸口没有伤口，但心脉的位置，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淤青。

一掌震碎心脉。

能在江湖一流高手身上做到这一点的，当世不超过五个人。

顾青衣站起身，目光扫过桃林。忽然，她看见了什么。

桃树下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

她走过去，蹲下，用手拨开烂泥。泥里埋着什么东西，硬硬的，凉的。

她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