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底照片上，我和贺沉聿肩并肩，笑得像两个假人。

出了民政局，他收走结婚证：“统一保管。”

然后我就被塞进车，带到这个鬼地方——贺沉聿的“家”。

冷灰色调，挑高六米的大厅空得能听见回音。

家具线条锋利得像能割伤人。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砸进来，亮，却没温度。

“房间在二楼。”

贺沉聿解着袖扣往楼上走，没回头。

我拎着唯一的行李箱跟上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声响突兀。

房间很大，床**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缺什么跟张姨说。”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等等。”

我转身，“协议第一条，互不干涉私生活。

所以——所以，”他打断我，“二楼书房不要进。

其他随意。”

门轻轻关上。

我盯着门板，站了三分钟。

行。

互不干涉。

晚饭时贺沉聿没回来。

张姨话少，饭菜精致但寡淡。

深夜十一点，整栋房子静得像坟墓。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

失眠。

最后光脚下地，冰凉触感窜上来。

轻轻拉开门，走廊只有几盏夜灯。

书房。

贺沉聿明确禁止的地方。

手悬在门把上，停顿，压下。

没锁。

门滑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映出桌后的人——贺沉聿。

他居然在。

我心脏猛跳，想退，脚步却顿住。

他没动。

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眼。

呼吸均匀。

睡着了？

屏住呼吸，目光扫过书房。

整墙书架，巨大办公桌，摊开的文件。

视线停在电脑屏幕上。

不是工作文件。

是档案页面。

最上方是我高中毕业照，像素很低，笑得傻气。

下面密密麻麻的字："林晚，25岁。

18岁与家族决裂搬离……经济来源：自由职业（疑似网络技术相关）……""教育**：……高三获信息学奥赛**，保送A大计算机系，入学三月后不明原因退学……""社交关系：近五年无稳定社交圈……疑似掌握多项非常规技能（待核实）……"血冲上头顶。

他查我。

查得这么细。

我快忘了的竞赛**，我说不清的退学原因，我自己都定义不清的“自由职业”——他全知道。

不，不止。

盯着“待核实”三个字，指甲掐进掌心。

他还在查。

心脏撞得生疼。

移开视线看贺沉聿。

他还在睡，睫毛投下阴影，看起来很安静。

但这张平静的脸下，藏着我完全看不透的心思。

为什么要查这么细？

一个形婚工具，需要知道这么多？

除非……后背发凉。

除非他要的从来不是摆设。

就在这时，贺沉聿动了。

眉头轻皱，头偏了偏，眼看要醒。

我猛后退，光脚踩地没声音。

手抓门把，一带——门缝合拢前一秒，我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视线，正好扫向门口。

背贴冰冷门板，屏息听里面动静。

几秒。

十几秒。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

只有我自己狂乱的心跳。

又等两分钟，才蹑手蹑脚退回房间。

关上门，反锁。

背靠门板滑坐地上，手脚冰凉。

电脑屏幕的光，档案上的字，他最后睁眼的瞬间——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操。

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个婚，结得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贺沉聿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形婚”幌子，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