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字楼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压住，只等一个契机就会爆发。

林野坐在七楼会议室的地面上，背靠着墙，撬棍横放在膝前。

门被反锁，窗帘拉得只剩下一条缝，足够他观察外面的情况，却不会暴露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绷带己经被血浸出一小片暗色，但没有继续扩散。

伤口边缘发红，微微发热，却没有出现肿胀或溃烂的迹象。

这不符合规律。

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些人，从被咬到失去理智，最长不超过三分钟。

有人试图压住伤口，有人哭喊，有人求救，但没有任何区别。

林野却活过了一夜。

不仅如此，他的意识异常清醒。

没有发烧，没有眩晕，甚至连反胃的感觉都没有。

他拆开绷带，又检查了一遍伤口。

牙印清晰，深度不浅，但皮肤的颜色仍然正常。

他用力按了一下，疼痛感立刻传来，真实而明确。

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失去痛觉。

林野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收紧的瞬间，一股明显的力量感从手臂传来，比记忆中要强上一截。

他皱了下眉，又松开，再次握紧。

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走动。

步伐很稳，呼吸节奏比平时更容易控制。

即便刻意加快速度，心跳也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

如果放在末日前，这种状态几乎不可能出现。

“代价呢……”林野低声自语。

末日里，从来不存在白来的好处。

窗外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丧尸的数量明显比清晨多了。

它们并不是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向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像是被什么吸引。

这个发现让林野心里一沉。

他没有继续观察，而是迅速收拾背包，确认水和食物的存量。

这栋楼不能再待了。

离开前，他故意在会议室里制造出被人长期躲藏的痕迹，把几张桌椅推到门后，又在地上留下一些明显的脚印。

如果有人发现这里，希望这些痕迹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他重新包扎好伤口，走出会议室，进入消防通道。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

林野刻意放慢动作，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五楼拐角处，他停下了。

台阶上有一摊还没干透的血迹，顺着边缘往下流，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躺在楼梯中段，脖子被咬断，眼睛还睁着。

林野没有靠近。

空气里残留的味道告诉他，那些东西刚离开不久。

他后退一步，悄无声息地改变路线，选择从另一侧下楼。

这不是退缩，而是判断。

下到三楼时，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忽然从心底浮现。

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林野立刻停住脚步，贴着墙站定。

几秒后，拖拽声从前方传来。

一只丧尸慢慢出现在视线中。

它的动作不快，却很稳定，每一步都踩在楼梯中央，没有摇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种节奏，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生前的习惯，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林野握紧撬棍，身体微微下沉。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变化的，不只是这些丧尸。

他的反应，比昨天更快了。

思考、判断、行动，几乎连成了一条首线，没有多余的犹豫。

感染还没有结束。

倒计时，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