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瞬间驱散了我骨子里的疲惫。我看着屏幕上“张总”两个字，指尖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昨晚一夜无眠，趴在书桌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可我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苏晚，你怎么才接电话？”张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扎过来，“我不管你昨晚加班到几点，现在立刻来公司，有重要的事跟你说。那个住宅项目的方案，李薇经验不足，后续的细节还是得你盯着，还有，我这里有三个琐碎的小项目，都是客户急要的，三天内必须拿出初稿，你辛苦一下，尽快落实。”，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来。昨晚刚被李薇抢走核心方案，明明是我的劳动成果，最后却要我来替她收拾烂摊子，还要额外承担三个急活，三天时间，别说三个项目，哪怕是一个，也需要花费不少心思。更何况，我昨晚熬了一整夜，此刻脑袋昏沉，连思考都有些迟钝。“张总，”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昨晚加班到凌晨，身体有点不舒服，而且三个项目三天内完成，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怕做不好，影响客户体验。不舒服？”张总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苏晚，你都32岁了，在公司待了五年，连这么点小事都扛不住？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多少年轻人挤破头想进我们公司，你能有份稳定工作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谈条件？”，永远拿我的年龄说事，永远用“稳定工作”来绑架我。32岁，好像就意味着我没有资格喊累，没有资格拒绝，只能逆来顺受，只能默默妥协。我想起昨晚李薇的炫耀，想起母亲的催婚，想起苏辰的索取，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刻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知道了，张总，”我听见自已的声音，卑微又无力，“我现在就去公司，一定按时完成任务。”，我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门外的林宇还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厚厚的设计稿，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担忧，见我挂了电话，小声说道：“苏晚姐姐，是不是我打扰你了？要是你忙的话，我下次再找你帮忙也可以。”
我睁开眼，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不打扰，是公司的事。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完，简单帮你看看稿子，我还要去公司加班。”

林宇眼睛亮了亮，连忙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我快速洗漱完，换了一身简单的职业装，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接过林宇手里的设计稿。稿子很稚嫩，线条有些生硬，布局也不够合理，看得出来，是刚入门的新手，可每一笔都很认真，能感受到他对设计的热爱。

我蹲在门口，指着稿子上的不足，耐心地跟他讲解：“这里的空间布局太拥挤了，软装设计要注重通透感，你可以把沙发的位置调整一下，留出更多的活动空间；还有色彩搭配，太杂乱了，尽量选择同色系的搭配，会更协调，也更有治愈感。”

林宇听得很认真，一边点头，一边拿出笔记本记录，眼里的崇拜越来越浓：“苏晚姐姐，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我之前琢磨了好久，都没找到问题所在。谢谢你，以后我肯定经常向你请教。”

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我心里莫名一暖，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公司里，在家里，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我笑了笑，把稿子还给她：“不用客气，慢慢来，你很有天赋，只要多练习，肯定会越来越厉害的。我要去公司了，你有不懂的，以后可以随时找我。”

和林宇告别后，我匆匆下楼，打车赶往公司。路上，我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个包子，一边赶路一边吃，豆浆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疲惫。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已的妥协和隐忍，到底能换来什么。

赶到公司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半，公司里还没有几个人，李薇却已经坐在工位上，正对着电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应该是在修改我那个被她抢走的方案。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苏晚姐，你来得好早啊，张总都跟你说了吧？后续的细节就麻烦你啦，我一个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呢。”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容，心里一阵恶心，却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已的工位上。我打开电脑，看着张总发来的三个项目需求，都是一些小型的软装设计，看似简单，却很繁琐，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磨细节。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开始梳理项目需求，绘制初步的设计思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脑子里不停构思着空间布局和色彩搭配，可昨晚的疲惫和心里的委屈，让我很难集中注意力，常常画着画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张总的PUA和李薇的炫耀。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休时间，同事们都去吃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伸僵硬的肩膀，才发现自已已经坐了整整四个小时，连一口水都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拿出手机，想点一份外卖，却想起这个月已经给苏辰转了八千块钱，房租也该交了，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咬了咬牙，拿出抽屉里的饼干，就着白开水，简单垫了垫肚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发小夏冉打来的。夏冉和我一样，今年32岁，做着自由职业，性格直爽，敢爱敢恨，是我这几年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经历过失败的感情，也遭遇过职场的内耗，所以，她最懂我的委屈和无奈。

“晚晚，你吃饭了吗？”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夏冉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我看你昨晚朋友圈发的动态，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又被公司欺负了？”

听到夏冉的声音，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冉冉，我好累，张总又给我安排了三个急活，三天内必须完成，还要我替李薇收拾烂摊子，那个方案明明是我做的，最后却成了她的功劳，可我不敢反抗，我怕失去这份工作。”

夏冉听着我的哭诉，语气瞬间变得愤怒：“这也太过分了！张总就是PUA你，李薇就是抢你功劳，你为什么不反抗？你有这么强的专业能力，就算辞职，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何必在这里受委屈？”

“我不敢，”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卑微又无力，“我已经32岁了，我怕辞职后，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我怕父母担心，我也怕自已折腾不起了。而且，苏辰还要买房，我还要补贴家里，我不能没有这份稳定的收入。”

“32岁怎么了？32岁就活该被欺负，活该妥协吗？”夏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晚晚，你醒醒吧，一味的妥协和隐忍，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你有自已的梦想，有自已的专业能力，你不该被困在这里，不该被年龄和原生家庭绑架。你想想，你这些年，为了家里，为了苏辰，放弃了多少机会，你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你自已。”

夏冉的话，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我心上。是啊，这些年，我一味地讨好别人，一味地妥协退让，从来没有为自已活过一次。我有自已的设计梦想，有自已的追求，可我却因为年龄焦虑，因为原生家庭的压力，把自已困在一个小小的牢笼里，活得压抑又痛苦。

“我也想反抗，我也想为自已活一次，”我哽咽着说道，“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怕自已一旦迈出那一步，就会一无所有。”

“你不会一无所有，”夏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温柔的鼓励，“你有专业能力，有我这个朋友，还有你那些未完成的梦想，这些都是你的底气。晚晚，别再委屈自已了，勇敢一点，哪怕只是试着反抗一次，也比一直隐忍下去强。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出来聊聊，我陪你一起想办法。”

挂了夏冉的电话，我擦干眼泪，心里泛起一丝微光。夏冉的话，让我开始认真思考，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到底该不该一直这样妥协下去。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想起自已那些未完成的梦想，想起抽屉里厚厚的手稿，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强烈。

午休结束，同事们陆续回到办公室，李薇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走到我身边，故作关心地说道：“苏晚姐，你怎么没去吃饭呀？是不是太辛苦了？对了，张总刚才说，那个住宅项目的细节，你今天就得拿出初步的调整方案，明天要跟客户对接呢。”

我抬起头，看着她虚伪的笑容，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却还是强压了下去，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了，会按时完成的。”

李薇见我语气冷淡，也不生气，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已的工位上，嘴里还哼着歌，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继续工作，可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却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涌上心头。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完成了其中一个项目的初步初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伸僵硬的腰，才发现窗外已经黑了。我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今晚还要加班，却看到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晚晚，王阿姨给你约了明天晚上的相亲，不许拒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看着那条微信，我心里一阵绝望，刚被夏冉点燃的微光，仿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知道，我又要妥协了，我又要被迫去做自已不喜欢的事情。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苏小姐，**，我是陈景明，看到了您的设计原稿，很欣赏您的才华，想和您聊聊，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陈景明？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好像是那个住宅项目的甲方代表，那个昨天在公司，偶然看到我的原稿，对我给予高度评价的人。我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也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我不知道，这个突然发来短信的人，会不会成为我灰暗生活里，又一束可能照亮前路的光，也不知道，明天的相亲，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我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