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辞舟

我死后的第七天，萧执在我的骨灰盒旁，发现了一个紫檀木**。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缕头发，用红绳缠着，旁边有字——
“第一年，他醉后把我当成柳如烟，我取了他一根头发。”
“第三年，柳如烟小产，他说是我克死的，我当着他的面，割下了自己的一缕。”
最后一张字条，墨迹很新。
“第七年，我死了。萧执，你猜猜，我是什么时候决定杀你的？”
第一章 同心蛊
永隆三年的雪，是从腊月十七那夜开始下的。
我趴在窗边咳，血溅在窗纸的梅花纹上，像真的开出了一朵。
青霜跪在脚边哭，手里帕子湿透了。外头有脚步声，急的，重的，是朝我这边来的。我心里那点快要灭了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门被推开，萧执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玄色蟒袍上还沾着雪沫子。
“王爷……”我撑着想坐起来。
他几步走到榻边，手伸过来。我以为他要扶我，手指都松开了被角，可他只是拿走了榻边小几上那碗还温着的参汤。
“如烟心悸犯了，要这个压一压。”他说这话时没看我，转身要走。
“王爷。”我喊住他，声音大概太难听，他背影顿了一下。
“今日是腊月十七。”
他侧过半边脸，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用力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是你生辰。库房钥匙在你那儿，缺什么让管事去办。”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萧执。”我又喊了一声，这次没叫王爷。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若我死了，”我吸了口气，把喉咙里的腥甜咽下去，“你会记得我多久？”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回来，一把捏住我下巴。力道很大，我怀疑骨头要碎了。
“林岁晚，你是镇北王妃，说话要有个分寸。”他眼睛很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别学那些后院女人，拿死啊活的来争宠。”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咳起来，血从指缝往外渗。
“是啊，”我点头，下巴在他手里动不了，只能一下一下地轻点，“是我没分寸。”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蛰了一下，猛地松开手。我跌回榻上，撞得床板闷响。
“好好养着，”他语气软了点，但依然没温度，“别胡思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