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走后，侯府安静了下来。
婆母病了一场，再见我时，鬓边白了许多。
她看着我，低声道。
“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我没有接话。
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从前我总觉得你性子清冷，不好接近。”
“可若没有你，这个家早散了。”
她将一只锦盒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侯府主母的玉印。”
“往后，侯府由你做主。”
我看了许久，才伸手接过。
“母亲放心，我会守好侯府，也会教好安哥儿。”
婆母红着眼点头。
“好，母亲信你。”
阮玉娘母子被送出京城前，曾求见我。
她跪在府门外，头发散乱，再没有当初的得意。
“夫人，求你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睁着眼，不哭不闹。
我让青芜拿来银票，递给她。
她攥着银票，哭着问。
“你不恨我？”
“若当初没有我，你和谢郎会不会好好过下去？”
我淡淡道。
“不会。”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阮玉娘脸色灰败，再没说话。
开春后，安哥儿的承袭文书定下。
族老们来贺，二房三房笑得比谁都亲热。
“世子妃辛苦了。”
“安哥儿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福气。”
我抱着安哥儿，笑了笑。
安哥儿周岁那日，婆母亲手给他戴上长命锁。
他抓周时，满桌金玉不碰。
只抓起了那枚小小玉印，笑得眉眼弯弯。
婆母终于露出这些日子第一个笑。
“这孩子，像你。”
我低头亲了亲安哥儿的额头。
宴散后，我去了祠堂。
谢临渊的牌位早已撤下，族谱上也只剩冷冰冰的几行字。
青芜站在门外问。
“夫人，要回去吗？”
我看向院中那株海棠。
它曾被药汤浇得枯败，如今枝头又抽出新芽。
我笑了笑。
“回去吧。”
远处，安哥儿醒了，奶娘抱着他来寻我。
他朝我伸手，含糊喊道。
“娘，抱抱。”
我将他抱进怀里。
梨花落了满地，风吹过衣角，又是一年春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