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相思,半世焚心
皇长孙册封大典上,萧景渊忽然侧首,语气轻淡。
“忘了与你说,谦儿并非你的骨肉。”
话音落下,他当众牵过一身粗布麻衫的苏晚。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听得一清二楚。
“谦儿是晚晚所生,这些年辛苦你代为抚育。”
“我会即刻请旨,让皇阿玛昭告天下她的生母名分。从今往后,她便入府伴驾,做谦儿的生母,与你平起平坐。”
“放心,你依旧是太子妃。”
满堂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惊诧,有戏谑,有同情。
十年相伴,一朝被弃。
我只觉得心口冰凉,连指尖都在发颤。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我的面上却无半分失态。
萧景渊永远不会知道,谦儿能成为皇长孙,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
至于他和别人的野种,怎么配的上至高无上的王位?
1.
册封大典刚开始,萧景渊就捧着一身凤冠霞帔,走到苏晚面前。
那衣裳是织金镂花的蜀锦做成,我当年嫁他时都没穿这么华贵。
他亲手替苏晚理着衣摆,语气温柔:
“今日双喜临门,一则谦儿册立皇长孙,二则我亲自迎你入太子府,给你正经名分。”
一屋子人都看着,我被硬生生挤到边上。
苏晚紧张得碰掉了头上的配饰,珠子滚到我脚边。
萧景渊看都没看我一眼,淡淡吩咐:
“知念,帮晚晚捡一下。”
一句话,凉透我整颗心。
十年夫妻,他从前连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如今却为了别的女人,把我当下人使唤。
我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走。
“娘亲!”谦儿突然扑过来拉住我的衣角,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要跟她走,我只要你!”
萧景渊脸色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拽开萧谦的手,厉声呵斥:“放肆!”
他指着一旁红着眼眶的苏晚。
“她才是你亲娘亲,以后你要日日守着她,不许再跟外人亲近!”
谦儿吓得大哭,拼命往我怀里躲。
我下意识把孩子护在身后,萧景渊却猛地推开我,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知念,你别再假惺惺了。”
“你越是装好人,谦儿跟他亲娘就越疏远。”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看着我的眼神,陌生得让我发抖。
那里面,只有对苏晚的维护。
好好一场册封大典,被闹得一塌糊涂,只能临时推迟。
我回到房中,才拿出太后的密信,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是将门嫡女,当年太后让我嫁给萧景渊,又让陛下立他为太子,全是看中我母家的兵权。
没有我生的孩子,皇长孙这个位置,轮不到任何人。
没有我,他萧景渊什么都不是。
烛火晃得人眼晕,我刚把密信收好,谦儿就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萧景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身子弱,常年缠绵病榻。
萧景渊为了给我求药,不惜割脉取血做药引,半分怨言都没有。
他熟练地接过药碗放在我面前,轻声嘱咐谦儿去歇息。
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指责:“今天你太过分了。”
2.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冰凉,语气平静得可怕。
“马车已经在宫外等着了。我给我爹送了信,他很快就从边关回来接我。”
我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萧景渊,我们和离。”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眼底的指责瞬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离。”
萧景渊猛地上前一步,眼底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不准!知念,我不准!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我不可能跟你和离!”
他这副模样,像是真的怕失去我。
可我只觉得讽刺。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告诉我!苏晚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青楼吗!”
一句话,让萧景渊瞬间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喉咙发紧,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萧景渊,你还记得吗。我本来……是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不止一个孩子。
成婚的头五年,我怀过五个。
可每一个,都没能活过一岁。
那五年,**夜煎熬,生不如死,好几次都想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我抱着萧景渊哭,一遍遍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