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算未来
社畜的绝望------------------------------------------，能力有限，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大家多多批评。大脑存放处：储存后每小时无副作用获得幸运+1，财富值+1，体能+1，长度+1……。，酸涩的眼球像是被砂纸磨过，连眨眼都带着刺痛。，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单调又刺耳，像一道催命符，缠得他喘不过气。“叮——”，打破死寂。，字里行间都透着不耐烦：“方案改完了吗？明天早上八点开会要用，别特么给我掉链子。”，指尖在键盘上僵了五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出一行字：“好的王总，正在改。”，这已经是他今晚改的**版。，第二版骂太啰嗦，第三版直接说思路跑偏，**版改到现在，他自己都懵了——王总到底想要什么？连个明确要求都没有，只凭着心情反复刁难。，踉跄着去倒了杯温水，抬眼望向窗外的夜景。
这座一线城市灯火通明，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直插夜空，每一扇亮着的窗户背后，都藏着一个和他一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在深夜里挣扎加班。
今年，是他毕业工作的第三年。
三年前，他从一所普通二本院校毕业，靠着助学贷款熬完了大学，挤破头进了这家不上不下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月薪八千，扣掉五环外合租的房租、勉强糊口的饭钱，再加上每月固定的助学贷款，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块，都算老天开眼。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催债短信，冰冷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XX银行提醒：您本月助学贷款应还1875元，请于3日前存入还款账户，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
陈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冰凉。
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转身坐回工位，继续对着屏幕修改那永无止境的方案。
凌晨三点四十，方案终于改完。
陈冰麻木地把文件发到王总微信，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映出一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窝，下巴上冒出杂乱的胡茬，眼神空洞无采，哪里还有半分大学时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哪怕在图书馆通宵复习，第二天依旧能精神抖擞地去上课，对未来满是憧憬。
可现在呢？不过加班到三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劲都快没了。
“老了，也废了。”
他对着镜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出写字楼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陈冰没带伞，只能把公文包顶在头上，一路小跑着往地铁站赶。
凌晨的首班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没别的选择，只能去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凑活熬过这难熬的几个小时。
刚跑到路口，手机突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在雨夜中格外突兀。
陌生号码，陈冰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冰吗？你那个方案怎么回事？！客户打电话来骂了我半个小时！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王总的咆哮声透过听筒传来，震得陈冰耳膜发疼，连雨水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方案？我刚发过去……”
“发的是什么**东西？！”王总的怒火更盛，“客户要的是三季度营销方案，你特么写的是四季度？！你眼睛长后脑勺了？还是通宵熬傻了？！”
“王总，您之前说的是……”陈冰想解释，话到嘴边，却被对方粗**断。
“别特么跟我顶嘴！找借口谁不会？！明天早上过来，当着客户的面重新汇报！要是敢搞砸了，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浪费老子时间！”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格外刺耳。
陈冰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往下淌，浸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委屈、愤怒、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压得他几乎窒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陈冰猛地回过神，快步跑到地铁站的遮雨棚下，浑身已经湿透，狼狈不堪。
他蹲在角落，颤抖着从包里翻出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旁边一个同样躲雨的大爷，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容易啊。”
陈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还行，习惯了。”
“干到这么晚？”大爷又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嗯，加班。”陈冰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大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儿子也是，天天加班，上个月直接胃出血住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冰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想说，他其实没有选择。
不拼，助学贷款谁还？房租谁交？下个月的饭钱从哪来？
他身后空无一人，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凌晨五点四十，首班地铁缓缓进站。
陈冰跟着稀疏的人群挤上车，找了个角落扶着车门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夜班族——穿着制服的保安、拿着清洁工具的保洁、刚下班的服务员，还有一些看不出职业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神空洞，没人说话，只有地铁行驶的“哐当”声，单调而压抑。
陈冰靠着冰冷的车门，闭着眼睛养神，可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王总的咆哮、催债的短信、下个月的房租、客户的刁难、微薄的工资……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
“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是大学同学钱瑞发来的：
“冰哥，听说你昨晚又通宵了？王总那脾气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哈。对了，我那个项目提成下来了，这个月能多拿两万，回头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张转账截图，刺眼的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冰心上。
钱瑞和他一起进的这家公司，表面上一口一个“冰哥”，显得格外亲热，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上次他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客户，被钱瑞偷偷截胡，转头还在公司群里装无辜，说客户主动找的他。
这种人，陈冰见得多了，也累了，懒得计较。
他看了一眼截图，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心里没有丝毫羡慕，只有无尽的麻木。
早上七点半，陈冰终于回到了家。
合租的房子在五环外的老旧小区，他住的是十平米的次卧，月租两千二，狭小、潮湿，隔音还差得离谱。
室友是个做销售的，经常带女朋友回来，吵得他整夜睡不着，只能常年戴着耳塞。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陈冰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出门的时候，室友正好醉醺醺地回来，看到陈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
“**，冰哥，你这是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嗯，加班。”陈冰的声音依旧沙哑。
“**啊！”室友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么拼，老板总得给你涨工资吧！说不定年底还能升职加薪呢！”
陈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涨工资？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家公司三年，他的工资只涨过一次，还是因为最低工资标准上调，涨了五百块。
至于升职加薪，从来都跟他这种没**、只会埋头干活的社畜无关。
早上八点五十，陈冰赶到公司。
刚进门，就看到钱瑞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看到他，立刻凑了上来。
“哎哟，冰哥来了？昨晚通宵加班，辛苦了吧？”钱瑞语气亲昵，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王总刚才还在找你呢，脸色不太好，你等会儿小心点。”
陈冰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身后传来钱瑞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炫耀：
“对了冰哥，你知道吗？柳氏集团的项目可能要落到咱们组了，那可是咱们市的顶级豪门，旗下产业遍地都是，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今年的奖金翻倍都不止，说不定还能被柳氏的人看中，一步登天呢！”
柳氏集团？
陈冰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柳氏集团，那是本市排名前三的豪门企业，旗下涵盖房地产、金融、文娱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能拿下柳氏的项目，确实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底层小职员，连给柳氏集团前台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帮着打打下手，喝汤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分一杯羹了。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
陈冰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握着鼠标，声音沙哑地汇报着昨晚改了一夜的方案。
王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比外面的阴雨天气还要难看。
“停！”王总突然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这是什么逻辑？第三季度的预算为什么比第二季度还低？客户要的是业绩增长，你这预算，能增长个屁？！”
“王总，根据客户往年的数据分析，第三季度是淡季，强行增加预算，ROI会非常难看，到时候客户那边……”
陈冰试图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粗**断。
“你教我做方案？”王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陈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的？入职三年，连个方案都做不好，还敢跟我讲数据、讲逻辑？”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其他几个同事都低着头，假装看笔记本，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替陈冰说一句话。
大家都清楚，王总的脾气，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陈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缓缓松开拳头，低声道：
“我知道了，王总。”
“继续改。”王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明天之前，给我一个全新的版本，要是再不行，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占着**不**。”
说完，王总转身就走，摔门而去，留下满室的压抑和陈冰僵硬的身影。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松了口气，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钱瑞凑了上来，拍了拍陈冰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
“冰哥，别往心里去，王总就那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陈冰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钱瑞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中午十二点，陈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冷饭团，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慢慢咀嚼着。
饭团味同嚼蜡，他却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阳光刺眼，马路上车流不息，穿着体面的白领们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和奔头。
只有他，像一粒尘埃，在这座城市里漂泊，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奶奶”三个字，陈冰的心脏猛地一软，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李奶奶？”他的声音放轻，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
“小冰啊，最近咋样？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李奶奶慈祥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一部分寒意。
陈冰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容：
“挺好的奶奶，不忙，我每天都按时吃饭，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声音里满是欣慰，“你上个月寄回院里的钱，奶奶收到了，你这孩子，怎么又寄钱回来？奶奶替你存着呢，你别老惦记着院里，自己留着花，买点好吃的，别太省了。”
“没事奶奶，我有钱。”陈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工作稳定，能赚钱，寄点钱给院里，是应该的。”
“有也不许寄了！”李奶奶假装生气，语气却依旧温柔，“你打小就懂事，苦了自己，也想着别人。奶奶就想跟你说，别太累着自己，工作要是实在辛苦，就换一份，哪怕赚得少点，也别熬坏了身体。有什么事，就给奶奶打电话，啊？”
“好，我知道了，奶奶。”
陈冰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上，冰凉刺骨。
挂了电话，陈冰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李奶奶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晚上给他们讲故事，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想起了上学的时候，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省吃俭用，只为了能早点毕业，赚钱报答李奶奶，改善院里的条件；
想起了毕业的时候，他握着李***手，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
他拼尽全力，却只能在底层挣扎，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好，更别说报答李奶奶了。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熬，熬不完的夜，改不完的方案，受不完的委屈，看不到头的未来。
下午两点，陈冰擦干眼泪，重新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继续修改那永无止境的方案。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没有退路。
晚上七点，方案改完，陈冰发给王总，满心期待着能有一个好结果。
晚上十点，王总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行，重做。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要求，只有冰冷的拒绝。
晚上十二点，陈冰依旧坐在工位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脑子已经一片混沌，连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麻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随时都能睡过去。
凌晨一点，他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半个小时。
凌晨两点，刺耳的****再次响起，是王总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怒火：
“方案呢？还没发过来？！你是不是睡着了？！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必须改好，不然你就别想下班！”
陈冰猛地惊醒，脑子一片空白，连忙道歉：
“对不起王总，我马上改，马上发！”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继续对着屏幕修改方案。
凌晨三点，第五版方案终于改完，陈冰麻木地点击发送，然后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
凌晨四点，陈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写字楼。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在亮着，映着他孤单的身影。
陈冰站在路口，等着红灯，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了李***话，想起了那些委屈和疲惫，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可是不累，怎么活下去？
红灯变绿灯，陈冰抬起脚，准备过马路，他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好。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急刹与惊呼，猛地撕裂清晨的寂静！
陈冰瞳孔骤缩——
马路中央，一名环卫工人正弯腰去捡被狂风卷到路中间的塑料袋，完全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正呼啸着朝她冲来！
车速极快，司机疯狂鸣笛、猛打方向，却已经来不及避让！
千钧一发！
陈冰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将环卫工人狠狠推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街头。
陈冰只觉得浑身骨头寸断，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路面上。
耳边是尖叫、哭喊、慌乱的报警声，可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确认那人是否安全，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一枚古老而玄奥的罗盘虚影，在他眼前缓缓旋转，微光流转。
一道淡漠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彻灵魂深处：
检测到宿主舍己为人，心性纯善，符合“昆仑镜”绑定条件……
系统激活中……10%…50%…100%！激活成功！
下一秒，陈冰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这座一线城市灯火通明，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直插夜空，每一扇亮着的窗户背后，都藏着一个和他一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在深夜里挣扎加班。
今年，是他毕业工作的第三年。
三年前，他从一所普通二本院校毕业，靠着助学贷款熬完了大学，挤破头进了这家不上不下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月薪八千，扣掉五环外合租的房租、勉强糊口的饭钱，再加上每月固定的助学贷款，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块，都算老天开眼。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催债短信，冰冷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XX银行提醒：您本月助学贷款应还1875元，请于3日前存入还款账户，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
陈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冰凉。
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转身坐回工位，继续对着屏幕修改那永无止境的方案。
凌晨三点四十，方案终于改完。
陈冰麻木地把文件发到王总微信，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映出一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窝，下巴上冒出杂乱的胡茬，眼神空洞无采，哪里还有半分大学时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哪怕在图书馆通宵复习，第二天依旧能精神抖擞地去上课，对未来满是憧憬。
可现在呢？不过加班到三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劲都快没了。
“老了，也废了。”
他对着镜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出写字楼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陈冰没带伞，只能把公文包顶在头上，一路小跑着往地铁站赶。
凌晨的首班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没别的选择，只能去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凑活熬过这难熬的几个小时。
刚跑到路口，手机突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在雨夜中格外突兀。
陌生号码，陈冰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冰吗？你那个方案怎么回事？！客户打电话来骂了我半个小时！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王总的咆哮声透过听筒传来，震得陈冰耳膜发疼，连雨水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方案？我刚发过去……”
“发的是什么**东西？！”王总的怒火更盛，“客户要的是三季度营销方案，你特么写的是四季度？！你眼睛长后脑勺了？还是通宵熬傻了？！”
“王总，您之前说的是……”陈冰想解释，话到嘴边，却被对方粗**断。
“别特么跟我顶嘴！找借口谁不会？！明天早上过来，当着客户的面重新汇报！要是敢搞砸了，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浪费老子时间！”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格外刺耳。
陈冰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往下淌，浸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委屈、愤怒、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压得他几乎窒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陈冰猛地回过神，快步跑到地铁站的遮雨棚下，浑身已经湿透，狼狈不堪。
他蹲在角落，颤抖着从包里翻出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旁边一个同样躲雨的大爷，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容易啊。”
陈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还行，习惯了。”
“干到这么晚？”大爷又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嗯，加班。”陈冰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大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儿子也是，天天加班，上个月直接胃出血住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冰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想说，他其实没有选择。
不拼，助学贷款谁还？房租谁交？下个月的饭钱从哪来？
他身后空无一人，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凌晨五点四十，首班地铁缓缓进站。
陈冰跟着稀疏的人群挤上车，找了个角落扶着车门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夜班族——穿着制服的保安、拿着清洁工具的保洁、刚下班的服务员，还有一些看不出职业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神空洞，没人说话，只有地铁行驶的“哐当”声，单调而压抑。
陈冰靠着冰冷的车门，闭着眼睛养神，可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王总的咆哮、催债的短信、下个月的房租、客户的刁难、微薄的工资……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
“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是大学同学钱瑞发来的：
“冰哥，听说你昨晚又通宵了？王总那脾气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哈。对了，我那个项目提成下来了，这个月能多拿两万，回头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张转账截图，刺眼的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冰心上。
钱瑞和他一起进的这家公司，表面上一口一个“冰哥”，显得格外亲热，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上次他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客户，被钱瑞偷偷截胡，转头还在公司群里装无辜，说客户主动找的他。
这种人，陈冰见得多了，也累了，懒得计较。
他看了一眼截图，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心里没有丝毫羡慕，只有无尽的麻木。
早上七点半，陈冰终于回到了家。
合租的房子在五环外的老旧小区，他住的是十平米的次卧，月租两千二，狭小、潮湿，隔音还差得离谱。
室友是个做销售的，经常带女朋友回来，吵得他整夜睡不着，只能常年戴着耳塞。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陈冰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出门的时候，室友正好醉醺醺地回来，看到陈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
“**，冰哥，你这是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嗯，加班。”陈冰的声音依旧沙哑。
“**啊！”室友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么拼，老板总得给你涨工资吧！说不定年底还能升职加薪呢！”
陈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涨工资？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家公司三年，他的工资只涨过一次，还是因为最低工资标准上调，涨了五百块。
至于升职加薪，从来都跟他这种没**、只会埋头干活的社畜无关。
早上八点五十，陈冰赶到公司。
刚进门，就看到钱瑞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看到他，立刻凑了上来。
“哎哟，冰哥来了？昨晚通宵加班，辛苦了吧？”钱瑞语气亲昵，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王总刚才还在找你呢，脸色不太好，你等会儿小心点。”
陈冰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身后传来钱瑞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炫耀：
“对了冰哥，你知道吗？柳氏集团的项目可能要落到咱们组了，那可是咱们市的顶级豪门，旗下产业遍地都是，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今年的奖金翻倍都不止，说不定还能被柳氏的人看中，一步登天呢！”
柳氏集团？
陈冰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柳氏集团，那是本市排名前三的豪门企业，旗下涵盖房地产、金融、文娱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能拿下柳氏的项目，确实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底层小职员，连给柳氏集团前台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帮着打打下手，喝汤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分一杯羹了。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
陈冰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握着鼠标，声音沙哑地汇报着昨晚改了一夜的方案。
王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比外面的阴雨天气还要难看。
“停！”王总突然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这是什么逻辑？第三季度的预算为什么比第二季度还低？客户要的是业绩增长，你这预算，能增长个屁？！”
“王总，根据客户往年的数据分析，第三季度是淡季，强行增加预算，ROI会非常难看，到时候客户那边……”
陈冰试图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粗**断。
“你教我做方案？”王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陈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的？入职三年，连个方案都做不好，还敢跟我讲数据、讲逻辑？”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其他几个同事都低着头，假装看笔记本，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替陈冰说一句话。
大家都清楚，王总的脾气，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陈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缓缓松开拳头，低声道：
“我知道了，王总。”
“继续改。”王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明天之前，给我一个全新的版本，要是再不行，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占着**不**。”
说完，王总转身就走，摔门而去，留下满室的压抑和陈冰僵硬的身影。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松了口气，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钱瑞凑了上来，拍了拍陈冰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
“冰哥，别往心里去，王总就那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陈冰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钱瑞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中午十二点，陈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冷饭团，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慢慢咀嚼着。
饭团味同嚼蜡，他却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阳光刺眼，马路上车流不息，穿着体面的白领们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和奔头。
只有他，像一粒尘埃，在这座城市里漂泊，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奶奶”三个字，陈冰的心脏猛地一软，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李奶奶？”他的声音放轻，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
“小冰啊，最近咋样？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李奶奶慈祥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一部分寒意。
陈冰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容：
“挺好的奶奶，不忙，我每天都按时吃饭，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声音里满是欣慰，“你上个月寄回院里的钱，奶奶收到了，你这孩子，怎么又寄钱回来？奶奶替你存着呢，你别老惦记着院里，自己留着花，买点好吃的，别太省了。”
“没事奶奶，我有钱。”陈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工作稳定，能赚钱，寄点钱给院里，是应该的。”
“有也不许寄了！”李奶奶假装生气，语气却依旧温柔，“你打小就懂事，苦了自己，也想着别人。奶奶就想跟你说，别太累着自己，工作要是实在辛苦，就换一份，哪怕赚得少点，也别熬坏了身体。有什么事，就给奶奶打电话，啊？”
“好，我知道了，奶奶。”
陈冰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上，冰凉刺骨。
挂了电话，陈冰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李奶奶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晚上给他们讲故事，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想起了上学的时候，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省吃俭用，只为了能早点毕业，赚钱报答李奶奶，改善院里的条件；
想起了毕业的时候，他握着李***手，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
他拼尽全力，却只能在底层挣扎，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好，更别说报答李奶奶了。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熬，熬不完的夜，改不完的方案，受不完的委屈，看不到头的未来。
下午两点，陈冰擦干眼泪，重新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继续修改那永无止境的方案。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没有退路。
晚上七点，方案改完，陈冰发给王总，满心期待着能有一个好结果。
晚上十点，王总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行，重做。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要求，只有冰冷的拒绝。
晚上十二点，陈冰依旧坐在工位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脑子已经一片混沌，连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麻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随时都能睡过去。
凌晨一点，他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半个小时。
凌晨两点，刺耳的****再次响起，是王总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怒火：
“方案呢？还没发过来？！你是不是睡着了？！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必须改好，不然你就别想下班！”
陈冰猛地惊醒，脑子一片空白，连忙道歉：
“对不起王总，我马上改，马上发！”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继续对着屏幕修改方案。
凌晨三点，第五版方案终于改完，陈冰麻木地点击发送，然后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
凌晨四点，陈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写字楼。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在亮着，映着他孤单的身影。
陈冰站在路口，等着红灯，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了李***话，想起了那些委屈和疲惫，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可是不累，怎么活下去？
红灯变绿灯，陈冰抬起脚，准备过马路，他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好。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急刹与惊呼，猛地撕裂清晨的寂静！
陈冰瞳孔骤缩——
马路中央，一名环卫工人正弯腰去捡被狂风卷到路中间的塑料袋，完全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正呼啸着朝她冲来！
车速极快，司机疯狂鸣笛、猛打方向，却已经来不及避让！
千钧一发！
陈冰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将环卫工人狠狠推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街头。
陈冰只觉得浑身骨头寸断，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路面上。
耳边是尖叫、哭喊、慌乱的报警声，可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确认那人是否安全，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一枚古老而玄奥的罗盘虚影，在他眼前缓缓旋转，微光流转。
一道淡漠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彻灵魂深处：
检测到宿主舍己为人，心性纯善，符合“昆仑镜”绑定条件……
系统激活中……10%…50%…100%！激活成功！
下一秒，陈冰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