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妻为奴?我反手送狗男女上路
我的状元夫君,为当附马,将我贬成了奴。
他眼眶通红地解释:“别怪我,是长公主逼的。”
我安静地接过那张奴契,忽然想起六年前——
他也是这样红着眼,跪在我山寨外求我收留。
那时他看不见我手上的血,只当我是心软的菩萨。
他大概忘了,他这些年靠谁活命,凭谁高中。
更忘了,他曾娶回家的“贤妻”,是**悬赏万两也捉不到的“活阎罗”。
直到庆功宴上,长公主将烧红的烙铁抵在我面前。
他跪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我这才轻轻抚过藏在袖中的弯刀,笑了。
想抢我的人?
可以。
但我的规矩是——
有命抢,就得有命偿。
1.
沈确的状元庆功宴办得极尽风光。
我正要入席,却被嬷嬷伸手拦住:
“新奴聂氏,你的身份不配入席。”
“即刻随我去柴房学规矩。”
满堂笑语骤然一滞。
无数道目光刺过来,好奇的、嘲弄的、怜悯的。
我抬眼看向主位。
沈确一身状元红袍,却避开我的视线,没有替我说话的意思。
倒是他身旁的长公主,凤眸轻转,朝我投来似笑非笑的一瞥。
那眼神,像看一只误入华堂的野雀。
“走吧,看谁也没用。”嬷嬷声音拉长,满是讥诮。
我强忍屈辱,安静地随她离席。
身后,恭贺声重新响起:
“驸马爷与长公主真是天作之合啊!”
“沈状元才冠京城,公主雍容华贵,佳偶天成!”
长廊幽深,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六年前。
那时的我,还是狼牙寨聚义厅里,被兄弟们尊敬的“大当家”;
是**悬赏万两白银、除之而后快的“活阎罗”。
柴房门被推开,霉味扑面。
嬷嬷倨傲转身:“今天教你第一条规矩,便是跪。”
“跪下!”
她扬起鞭子,朝我腿弯抽来。
风声凌厉。
我却在她鞭梢落下前,猛地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就你,也配!”
手腕发力,将她整个人掼在地上!
嬷嬷惊恐瞪眼,剧烈喘息。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去告诉长公主,”
“想驯服我,让她亲自来。”
嬷嬷连滚带爬逃出柴房。
柴房重归寂静。
我走到那堆看似杂乱的柴垛前,手指探入缝隙,在某处轻轻一按。
“咔。”
机关轻响。
地面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
这是我三年前买下这宅子时,暗中修建的密室。
沈确从来不知道。
他眼中温顺贤良、为他散尽山寨洗手作羹汤的妻子,从未真正放下过刀。
密室的墙面上,挂满了刀、剑、弓、弩......
我径直走向,正中央檀木架上那把弯刀。
刀鞘乌黑,镶七颗血色宝石,排列如北斗七星。
我指尖轻抚刀鞘。
六年了。
沈确大概忘了,他跪在雪地里求我收留时,说:
“姑娘若能收留,沈确愿为奴为仆,此生不负。”
那时他眼里有光,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他眼里有江山,有公主,有唾手可得的荣华。
独独没有我。
活阎罗的名字,沉寂太久了。
久到有些人真的以为,猛虎拔了獠牙,就能当猫来驯。
我握住刀柄。
“锵——”
弯刀出鞘,寒光如月,映出我暗藏杀气的眼睛。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呵斥与铠甲碰撞声。
来了。
我反手收刀,唇角微勾。
也好。
是该让京城知道——
阎罗,醒了。
2.
门被一脚踹开,四名披甲侍卫持刀而入,将我按跪在地。
赵灵玉缓步走进柴房,沈确垂首跟在她身后一步,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听说,你不愿跪?”
“软蛋才跪。”
她抬手,侍卫端上一只铜盘。
盘中炭火正红,一柄小巧烙铁烧得通红,顶端刻着一个“奴”字。
“不敢?”她轻笑,指尖抚过烧红的烙铁,“可嬷嬷说你嚣张得很。”
沈确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公主,归崖她......只是性子倔,并非有意冒犯。”
“哦?”赵灵玉侧目,“沈状元是在为她求情?”
沈确额角渗出冷汗:“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她打断他,“你如今是本宫的驸马,却为一个奴三番五次开口——”
她顿了顿,笑容渐冷:“莫非,旧情难忘?”
沈确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地。
“臣绝无此意!”他伏身急道,“臣心中唯有公主一人!聂氏......不过是个不识抬举的村妇!”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就是六年前跪在雪地里,说“此生绝不负”的男人。(可以加一句,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原来这个男人骨头这么软这种类似的心理)
赵灵玉满意地笑了。
她拿起烙铁,赤红的“奴”字在火光中狰狞。
“本宫最厌藕断丝连,”她缓步走向我,“今日烙了这印,往后你见她,便只记得她是奴。”
烙铁逼近,热气灼痛皮肤。
沈确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
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就在烙铁即将贴上脸颊的瞬间。
“公主殿下,”我忽然开口,“三年前,您可曾去过北境?”
赵灵玉动作一顿。
“什么?”
“奴婢曾救过一个北境伤兵,”我缓缓抬眼,“他临死前说,当年军中三万弟兄惨死,皆因一批劣质强弩。”
柴房内空气骤然凝滞。
赵灵玉瞳孔微缩:“一个伤兵......胡说八道罢了。”
“他说那批弩机上,刻着‘贞和七年春,内府监造’,”
“还说......”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左耳处。
那里,厚重的发髻严密遮掩着什么。
“还说,有位贵人因为这事,付出了代价。”
赵灵玉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左耳,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你......你什么意思?”
“奴婢没什么意思,”我垂眸,“只是那伤兵说,害死三万人的真凶......耳朵该是聋的。”
“因为——”我轻声补充,“三万冤魂的哭嚎,日夜在耳边响。”
柴房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赵灵玉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不好了!”侍卫慌张冲入,“书房......书房走水了!”
“什么?!”赵灵玉霍然转身,“书房怎么会——”
她话未说完,猛地顿住。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脸色骤变:“快!快去救火!”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似是梁柱坍塌。
赵灵玉顾不得我,提起裙摆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眼神阴鸷地扫过我:
“把她关起来!严加看守!”
“等本宫回来,再慢慢审。”
侍卫将我拖起,重新锁进柴房深处。
沈确起身想要跟上公主,却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他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终究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去。
柴房门重重关上。
黑暗中,我缓缓靠墙坐下,指尖在袖中轻捻。
方才那侍卫冲进来时,我看见他甲胄的缝隙里,夹着一小片烧焦的纸屑。
纸屑边缘,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字:
“弩”。
窗外,火光映红半边天。
我闭上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来,兄弟们......
动手了。
3.
柴房的门第三次被打开。
进来的只有沈确。
良久,他才开口:
“归崖......你今日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靠着墙,抬眼看他:“哪个话?”
“北境......弩机......还有公主的耳朵。”他声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若是传出去——”
“若是传出去,”我打断他,“当年害死三万将士的真凶,就该伏法了?”
沈确脸色一白,急步上前:“你疯了?这话能乱说吗?!”
“乱说?”我轻笑,“沈状元觉得,我在乱说?”
他蹲下身,灯笼放在地上。
“归崖,我知道你恨我,”他声音放软,“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公主她......权势滔天,你我斗不过的。”
“斗不过?”我看着他,“所以你就跪下来,认妻为奴?”
沈确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我那是权宜之计!若不顺着她,你会死的!”
“是吗?”我慢慢坐直身子,“那你现在来,是想救我?”
他眼神闪烁:“只要你告诉我,那些话的来源......我可替你求情。”
“求情?”我笑了,“沈确,你是想拿这个消息,去向公主邀功吧?”
他浑身一震。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声音发涩,“我是真心想帮你——”
“帮我?”我打断他,“六年前你跪在山寨外,说只要我收留你,此生唯我一人。”
“六年前你**赶考,说高中后必以正妻之礼迎我入门。”
“三个月前你金榜题名,说待面圣后便与我完婚。”
“现在——”我盯着他,“你说,认我为奴,是为了救我。”
沈确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忽然凑近他。
“沈确,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什么?”
“如果我说......,我就是活**,你会怎么做?”
沈确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归崖,别闹了,”他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可能是活**?那是**悬赏万两、令百官闻风丧胆的人物。”
“而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些年为我洗衣做饭,早变得连杀鸡都不敢了。”
我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了解你”的表情。
“是吗?”我轻声问。
“当然,”他语气笃定,“活**三年前割了公主耳朵,去年端了江南盐运使的老巢,上月还劫了陇西都督的军饷。那等人物,怎会是你?”
他伸手想拍拍我的肩:
“归崖,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别说这种气话。若真被公主的人听见——”
“听见又如何?”我忽然问。
柴房外,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听见了......又如何?”
沈确浑身一僵。
门被推开。
一道黑影倚在门框上。
那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他指尖转着一柄飞刀。
沈确猛地站起:“你是何人?!”
“我?”黑衣人轻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自然是来接人的。”
“接谁?”沈确下意识挡在我身前,这个动作让我微微一怔。
黑衣人歪了歪头:“接我们狼牙寨的......大当家。”
沈确瞳孔骤缩,看向我:“狼牙寨?!你不是解散了吗?!”
“这就要感谢沈状元了,”黑衣人慢条斯理地说,“为筹钱打点你仕途,大当家又把我们重聚了。”
沈确脸色惨白。
“聂归崖!若有***我通匪,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黑衣人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大当家,”他抬头,眼中笑意褪去,只剩郑重,“弟兄们都在外面。您一句话——”
“这公主府,今夜就能烧成白地。”
沈确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不烧府。”
“我要你们——”
“去把军械库的账册,全部搬空。”
黑衣人眼睛一亮:“遵命!”
他起身,朝沈确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沈状元,今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说完,他闪身没入夜色。
柴房里重归寂静。
只剩沈确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混杂着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归崖,”他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再次燃起的火光。
军械库的方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而沈确——
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4.
柴房死寂。
沈确靠在墙上,嘴唇几度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远处军械库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
终于,他嘶哑地问:“归崖......那些账册......你为什么要......”
“因为那里面,有三万人的冤屈。”
窗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狼牙寨的暗号,意思是“得手,撤离”。
我唇角微勾。
沈确却浑身一颤:“你们......你们真的......”
“沈状元还是想想,公主发现账册失窃,会如何对你吧。”
他脸色煞白:“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主会信吗?”我走近一步,“今夜你独自来见我,紧接着军械库失窃,账册被搬空。”
“你说——”我盯着他惊恐的眼睛,“公主会不会觉得,是你和我里应外合?”
沈确额头渗出冷汗:“我可以解释!我就说你威胁我,逼我——”
“逼你什么?”我轻笑,“逼你一个堂堂状元、准驸马,听从一个‘山匪出身、连杀鸡都不敢’的女人的命令?”
他噎住了。
他眼中翻涌着恐惧与算计。
我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个表情背后的心思。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倒可以给你指条路。”
他猛地抬头:“什么路?”
“公主问起账册,你就说今夜有黑衣人潜入,你本想呼救,却被对方用刀抵住喉咙。”
“对方说,他们是活**的人。”
“说三年前的债,该还了。”
沈确犹豫:“她会信吗?”
窗外传来急促嘈杂的脚步声。
沈确慌乱地看我:“他们来了!公主来了。”
“记住我的话,”我最后看他一眼,“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话音刚落。
柴房门被踹开。
赵灵玉冲了进来。
她发髻散乱,华服上沾满烟灰,左耳处露出完整的疤痕。
“账册!”她尖叫着扑向沈确,“军械库的账册被偷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勾结外人——”
“公主明鉴!”沈确“扑通”跪地。
声音恰到好处的颤抖:
“臣今夜来此,是想审问聂氏与北境旧案的关系,谁知......谁知突然有黑衣人闯入!”
他将我刚教的话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伏身叩首:“臣无能,未能护住账册,求公主责罚!”
赵灵玉胸膛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盯住我:“那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没有回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的弩机零件。
“贞和七年春,督造官:赵灵玉。”
赵灵玉倒抽一口冷气,伸手要抢。
我却手腕一翻,将那铜件收回袖中。
“这样的铜件,不止一枚。”
她脸色惨白如纸。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那是狼牙寨撤离的信号。
也是宣战的号角。
赵灵玉猛地冲到窗边,看向军械库的方向。
火光已渐渐熄灭,只剩浓烟滚滚。
“不......不可能......”她喃喃,“军械库有重兵把守,他们怎么可能......”
“因为守军里,”我轻声说,“有当年北境将士的兄弟。”
她眼中爆涌杀意:“来人!把她拖出去——”
“斩首示众!”
侍卫冲进来,架起我的手臂。
我没有挣扎。
被拖出柴房前,我回头看了沈确一眼。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但我知道,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门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公主府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5.
我被押出公主府时,天色刚蒙蒙亮。
长街两侧已聚起不少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被贬为奴的状元原配?”
“听说勾结**,偷盗公主府......”
赵灵玉亲自监刑,她站在高台上。
沈确站在她身后半步,脸色苍白如纸,始终垂着眼。
刽子手将我按跪在刑台中央。
刀锋贴上后颈。
赵灵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传遍长街:
“**聂氏,勾结**,盗取军械,罪当,”
“斩!”
“公主殿下!”
我忽然抬头,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要斩,可否让民女死个明白?”
赵灵玉眯起眼:“你还有什么遗言?”
“贞和七年春,北境三千具弩机,为何箭出即散?”
百姓哗然。
赵灵玉脸色骤变:“你——”
“那批弩机的铁料,为何从官矿的百炼钢,换成了私矿的生铁?”
人群中已有老兵模样的人握紧了拳头。
“三万将士的抚恤银两,共计九十余万两,为何至今未发至遗属手中?!”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街死寂。
旋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北境**......真的是人为?!”
“九十多万两抚恤银......我家阿爷当年就死在北境,一文钱都没见到啊!”
赵灵玉脸色铁青:“妖言惑众!斩!快斩!”
刽子手举刀——
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
“咻——”
一柄飞刀精准击在鬼头刀上!
“铛!”
刽子手大刀脱手飞出,嵌入刑台木柱。
“什么人?!”侍卫拔刀四顾。
长街屋顶上,不知何时立满了黑衣人。
为首的正是昨夜柴房中那个蒙面男子。
他落在我身侧。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物。一件黑色斗篷。
一柄乌鞘弯刀。
刀鞘上,七颗血色宝石排列如北斗。
我缓缓站起。
扯掉身上粗布囚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接过斗篷,披上肩头。
最后握住了那柄弯刀。
“锵——”
刀身出鞘。
寒光如月,映亮半条长街。
刀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血槽,那是饮过百人血的证明。
赵灵玉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是......”
沈确终于抬起头,当他看清我手中的刀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
“北斗七星刀......”他喃喃,“活**的......七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