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年媳妇，户口上查无此人
八五年秋天，栓子要上小学，老师说报名带户口本。
我翻遍了全家，在婆婆床底的樟木箱子里才找着。
翻开，四个人——陈来根，陈广德，刘秋云，陈栓。
没有我，也没有我三岁的闺女小穗。
我嫁进这个家整整十年，喂了十年猪，洗了十年衣裳，伺候了十年一家老小。
户口本上，查无此人。
我攥着本子去找陈来根，他正蹲院里磨锄头。
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刷地白了，一把夺过去塞兜里。
"你翻这个干什么？栓子上学我去办。"
他不敢看我眼睛。
1
陈来根把户口本揣走之后，我在灶台前站了很久。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蒸汽熏得我眼前发花。
我十九岁嫁过来的。那年我爹得了肺病，家里揭不开锅。刘秋云托媒人上门，彩礼一百二十块，我妈收了钱给我爹抓药，剩下的给我弟交了学费。
嫁过来那天没有婚服，我穿了一件旧红棉袄，我妈用锅底灰给我画的眉毛。酒席三十桌，全村都来了。
婆婆那天拉着我的手逢人就说"我家来根有福气"。
我当时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里。婆婆不刁难，公公不多话，丈夫虽然闷但不**不骂人。
可有些事，现在回想起来不对。
结婚那天我问婆婆啥时候去领证，她说"急啥，酒席办了就算数，证以后补"。
后来我又提过两回。一回是栓子出生上户口，婆婆说"孩子上男方户口就行，证不耽误"。一回是小穗出生，我说闺女也该上户口，她嘴一撇："丫头片子登什么户口，占什么名额。"
两回，陈来根都在旁边坐着。两回，他都没吭声。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好不好不靠一张纸。
可现在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四个名字，没有我。
当天夜里我没睡着。陈来根在旁边打呼噜，月光从窗纸缝里透进来照着他半张脸。三十二岁的人了，鬓角有了白头发。
这双手，十年没打过我一下。
可一个不打你的人，瞒了你十年。
这比打一顿还可怕。
2
扯出那根线头的人，是栓子。
第二天我去学校接他，他一路闷着头踢石子。快到家门口了才嘟囔了一句：
"妈，王大毛说我爸以前有个媳妇跑了，叫什么，方如月，你是后
我翻遍了全家，在婆婆床底的樟木箱子里才找着。
翻开，四个人——陈来根，陈广德，刘秋云，陈栓。
没有我，也没有我三岁的闺女小穗。
我嫁进这个家整整十年，喂了十年猪，洗了十年衣裳，伺候了十年一家老小。
户口本上，查无此人。
我攥着本子去找陈来根，他正蹲院里磨锄头。
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刷地白了，一把夺过去塞兜里。
"你翻这个干什么？栓子上学我去办。"
他不敢看我眼睛。
1
陈来根把户口本揣走之后，我在灶台前站了很久。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蒸汽熏得我眼前发花。
我十九岁嫁过来的。那年我爹得了肺病，家里揭不开锅。刘秋云托媒人上门，彩礼一百二十块，我妈收了钱给我爹抓药，剩下的给我弟交了学费。
嫁过来那天没有婚服，我穿了一件旧红棉袄，我妈用锅底灰给我画的眉毛。酒席三十桌，全村都来了。
婆婆那天拉着我的手逢人就说"我家来根有福气"。
我当时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里。婆婆不刁难，公公不多话，丈夫虽然闷但不**不骂人。
可有些事，现在回想起来不对。
结婚那天我问婆婆啥时候去领证，她说"急啥，酒席办了就算数，证以后补"。
后来我又提过两回。一回是栓子出生上户口，婆婆说"孩子上男方户口就行，证不耽误"。一回是小穗出生，我说闺女也该上户口，她嘴一撇："丫头片子登什么户口，占什么名额。"
两回，陈来根都在旁边坐着。两回，他都没吭声。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好不好不靠一张纸。
可现在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四个名字，没有我。
当天夜里我没睡着。陈来根在旁边打呼噜，月光从窗纸缝里透进来照着他半张脸。三十二岁的人了，鬓角有了白头发。
这双手，十年没打过我一下。
可一个不打你的人，瞒了你十年。
这比打一顿还可怕。
2
扯出那根线头的人，是栓子。
第二天我去学校接他，他一路闷着头踢石子。快到家门口了才嘟囔了一句：
"妈，王大毛说我爸以前有个媳妇跑了，叫什么，方如月，你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