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寻,永不渡川
嫁给沈渡川五年,六次小产,他没有怪过我。
被冤枉入狱十年,他也许诺会一直等我回家。
从大理寺被释当日,我欣喜地扑到沈渡君怀里,他却轻声说道。
“其实当年你母族一百零八口人遇害,是婉婉下的毒,我亲手将毒药放到你枕下的。”
尚书父亲居高临下盯着我,满不在乎地开口。
“没错,我故意让人多判了几年,磨磨你的锐气。”
整整十年非人的折磨,每夜梦里都是母族所有人惨死的情景。
原以为我是被仇家报复构陷,却不曾想害我的竟是我最亲近之人。
而他们护着的仅仅是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
我身子摇晃差点站不稳,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凭何如此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渡川拢了拢衣襟,与我错开视线,淡淡回答。
“你我成婚五年却小产六次,好在婉婉争气,已为我生下一子。”
“况且你根本就不是顾尚书的亲生女儿,婉婉流离失所那么多年,也该回家了。”
“你放心,待你回府还是我的正妻,只不过我会抬婉婉为平妻,日后你们好好相处。”
听着他堂而皇之的理由,我倏然笑出了声。
昨日陛下已查明,我便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姐,大夏唯一的长公主。
要我咽下这口恶气还要与人共侍一夫,绝不可能!
……………………
回到沈府后,沈渡川望着狼狈的我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十年你受委屈了,可你占了本属于婉婉的人生,这是你欠她的。”
“现在你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往后便与婉婉好好做姐妹,莫要再有别的心思了。”
我甩开他要抚上我眉心的手,胸腔里瞬间被怒火挤满。
府中陈设已经全都变了样,就连我最爱的玉兰树都没连根拔起,种成了**的海棠。
“别的心思?”
我揪住他的衣襟,对上他疏离的视线苦笑。
“沈渡川,你说过会一直等我回来,这便是你对我的许诺吗?”
想到从前种种,冷不丁眼角一滴泪落下,我倔强地偏过了头。
他见我脸上的泪痕张了张嘴,***都没说出来。
顾明婉怯生生地带着一个男孩跪在我身前,死死咬着嘴唇央求道。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能因为我让你和夫君产生隔阂啊。”
听见她的声音刹那,我咬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啊,上到八十的外祖母,下到刚满月的侄女,全都惨死在她手下,叫我怎能不恨?
我刚想要与她讨要个说法,父亲却挡在我们中间。
他一把将她们拉起来,反手一个耳光掌掴在我脸上。
“婉婉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甚至没有要正妻的位子,你处处刁难于她们母子,我看牢狱十年,你是还没有长记性!”
我心头猛地一震,嘴唇微颤,半晌都回不过神。
沈渡川也将她们护在身后,拧眉不解。
“婉婉一直在让步,你还要如何,难不成要婉婉把命赔给你吗?”
我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渡川本是寒门学子,是我向父亲力荐他才能有机会参加科举。
沈父欠了一**赌债追到京城,也是我用母亲早早备下的嫁妆变卖才打发了他们。
所有人都说我为沈渡川做这些不值当,可我却甘之如饴。
而现在,沈渡川轻轻擦拭顾明婉额头上的冷汗,眉宇缱绻。
我痛苦闭上了眼,随后强压着喉间的腥气开口。
“既然你们都要护着顾明婉,就给我立刻滚出这里,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宅子!”
沈渡川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和离书和几张地契扔在我脸上。
“够了!你别忘了,要不是我现在还肯收留你,你现在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望着那张和离书,我盯着他的眼神又蒙上一层雾意。
是啊,十年前,我被冤枉入狱,为了沈家的名声,我提前准备好了和离书。
甚至将名下的所有铺子地产都给了他。
就连这座从外祖母嫁妆里匀出给我们二人的婚宅,也没有留下。
如今,竟都成了我的一厢情愿。
我指尖攥得泛白,掌心渗出血迹也不自知。
“我母族所有人都被你们害死了,你们竟然还惦记着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