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我靠水浒卡召唤108将
回县城------------------------------------------，华少背着书包站在村口等车。，东边的山头只露出一线白，像有人用刀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光从里面漏出来。村子还在睡着，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两声就停了，大概是换了姿势继续睡。晨雾很重，把远处的山和田都罩住了，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纱。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草叶，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谁家灶膛里飘出来的柴火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煮鸡蛋和红薯。“路上吃，别饿着。”她把袋子塞进他书包里，又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把翘起来的角压下去。“到了学校给家里打个电话，别省钱。知道了，妈。好好读书，别想家里的事。**那边有我呢。”。她的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眼袋很明显，青黑色的，像两块瘀青。头发用橡皮筋扎着，有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晨雾打湿了。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凉凉的，带着葱花味。“妈，你回去吧，车一会儿就来了。不急，我再站一会儿。”，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一辆中巴车从雾里钻出来，车身是白色的，上面喷着红色的字——“石桥—县城”。车顶上绑着几袋货物，用塑料布盖着，被风吹得鼓起来。车灯还亮着，照出两道黄光，把雾切开了一个口子。，门哗啦一声拉开，一股混杂着汽油、烟味和人汗味的热气从车里涌出来。车上已经坐了大半，都是去县城的人——有卖菜的，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青菜和萝卜；有做小买卖的，拎着大包小包；还有几个学生，穿着跟华少一样的蓝色校服。“小华，上车了。”司机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转身抱了抱母亲。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着他的下巴，但很暖。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轻轻的，像哄小孩。“妈，我走了。去吧。”母亲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笑。
华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往前开。他透过窗户往后看，母亲还站在村口，晨雾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里。
车上有人放起了录音机，磁带沙沙地转了几圈，音乐响起来。是那英的《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1998年，这首歌火遍了大街小巷。华少记得上辈子，班里的女生都在唱这首歌，课间的时候趴在桌上哼，走路的时候嘴里也哼。苏晚也唱过，有一次放学，他走在后面，听见她在前面轻轻地哼，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竹林。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车颠簸得厉害，像在浪里行船。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稻田、山坡、小河、村庄。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从山那边射过来，把雾一点点地撕开，露出下面绿油油的田和黄澄澄的稻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卡。卢俊义和时迁，还有那个组合技——天眼。它们静静地躺在口袋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像两颗心跳。
华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县城，他来了。
二
两个小时后，车进了县城。
县城比村子里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是三四层的楼房，墙面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半黄半绿的，遮出一片一片的阴凉。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有推着板车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有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车在汽车站停下，华少拎着书包下了车。车站里人声鼎沸，喇叭里报站的声音、小贩叫卖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里有汽油味、灰尘味、包子铺飘出来的肉馅味。
他穿过车站，走上那条走了两年的路。从车站到县城一中，大概要走二十分钟。路两边是各种店铺——理发店、五金店、修车铺、早餐店。早餐店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坐满了人，有人埋头吃面，有人端着碗喝豆浆，有人一边吃一边看报纸。
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大喇叭里正放着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是***的《笨小孩》——“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六零年代——”
1998年，***这首歌刚出来，满大街都在放。华少上辈子听这首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笨小孩，从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这辈子——他不这么想了。
他加快了脚步。
县城一中的校门是铁艺的，黑色的大门，上面焊着“县城第一中学”六个大字，字的油漆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铁锈。门口有两棵大槐树，树冠遮出一**阴凉，树下停着几排自行车，有新的有旧的，有弯梁的有直梁的。
华少走进校门，迎面是一栋五层的教学楼，灰白色的，窗户密密麻麻的，像蜂巢。楼前的旗杆上飘着****，被风吹得猎猎响。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穿着蓝色的校服，排成歪歪斜斜的队列，体育老师在旁边吹哨子，哨声尖锐刺耳。
他上了三楼，推开高三（二）班的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像一窝麻雀。有人在补作业，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头也不抬。有人在聊天，几个人围在一起，声音忽大忽小，夹杂着笑声。有人在发呆，撑着下巴看窗外，眼神空空的。
华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华少！你回来了！”
王浩从后面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你昨天没来，苏晚问你好几次了。”
华少的手指顿了一下。“问我什么？”
“问你咋没来上课呗，还能问啥。”王浩嘿嘿笑了两声，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华少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一本地码在桌上。
“切，不说拉倒。”王浩缩回去，又拆了一包辣条，油汪汪的手指在课本上留下几个指印。
华少没理他。他看了一眼苏晚的座位——空的。她的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铅笔盒放在正中间，铁皮的，上面印着**图案，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猫。铅笔盒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粉红色的，杯盖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一只陶瓷的小白兔。
她去哪儿了？
“华少。”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点喘息，像刚跑完步。
华少转过头。
苏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几本课本，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马尾辫扎得很高，发尾搭在肩膀上，有一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秋天的星星。嘴唇有点干，大概是跑过来的时候忘了喝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你昨天没来，”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一直在看他，“是不是家里有事？”
“没有，”华少说，“回了趟家。”
“哦。”她点了点头，把课本放在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坐下的时候，马尾辫甩了一下，发尾扫过他的桌面，带着一股柠檬味的洗发水香。
华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校服有点大，显得空荡荡的。她拿起笔，在课本上写了什么，头微微歪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上辈子，他看了这个背影三年。从高一看到高三，从秋天看到夏天。他记得她每一个动作——翻书的时候会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书页，轻轻翻过去；想问题的时候会用笔帽抵着下巴，嘴唇微微嘟起来；笑的时候会先低下头，再抬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记得她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去了上海，进了一家外资投行。嫁了一个做外贸的，在上海买了房。朋友圈里晒的是陆家嘴的夜景和孩子的奥数题。
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消息是2021年。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外滩的照片，配文是“来上海十五年了，还是觉得这里很美”。他点了个赞。她没有回。
这辈子——
“苏晚，”他开口了。
她回过头来，眉毛微微挑起，眼睛里有询问的意思。
“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歪了一下头。
“谢谢你还记得问我。”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起来，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最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废话，你是我同桌啊。”
她转回头去，继续写作业。马尾辫又甩了一下，发尾扫过他的桌面。
华少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块金**的光斑。广播里放着课间操的音乐，是那首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代在召唤》，喇叭有杂音，滋啦滋啦的。
1998年的秋天，跟所有秋天一样，天高云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华少用了一次天眼。
他想试试这个技能到底有多强。
他闭上眼睛，激活了天眼。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张地图，覆盖了整个教室。
他“看见”了——
王浩在后面偷偷吃辣条，手指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塞进嘴里，嚼两下，再摸一根。他的课本立着，挡在前面，以为没人看见。但天眼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嘴角沾着的辣椒籽都能“看见”。
前排的两个女生在传纸条，纸条叠成方块的，从左手传到右手，再递过去。纸条上写着——“晚上去不去逛街？去，等我。”字歪歪扭扭的，还画了一个笑脸。
靠窗的那个男生在看小说，课本立着，小说藏在课本后面。是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封面已经磨毛了，书页卷着边。他看得很入神，嘴角微微翘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看见”了苏晚。
她在写日记。笔记本是粉红色的，封面印着Hello Kitty，上面挂着一把小锁。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笔帽抵着下巴，嘴唇微微嘟起来。
天眼能“看见”她写了什么。
“9月16日，晴。华少今天回来了。他好像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他不太说话，今天居然主动跟我说谢谢。他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以前他笑的时候都是低着头，或者别过脸去，好像怕被人看见。今天他是看着我的眼睛笑的。他的眼睛很好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华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关了天眼，睁开眼睛。脸有点烫，耳朵也热热的。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晚在写他。在日记里写他。说他变了。说他笑起来眼睛好看。
上辈子，他看了她三年，什么都没说。她看了他三年，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条过道，各怀心事，谁也不开口。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这么过去了。
这辈子——
“华少，你怎么了？”苏晚回过头来，看着他，“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华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有点热。”
“热？”苏晚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秋天的风凉飕飕的，“今天不热啊。”
“可能穿多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继续写日记。但华少看见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把锁**上了，还用手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
他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假装在看题。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天眼里看到的那几行字——
“他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他的眼睛很好看。”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华少低下头，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四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椅子吱呀响一下。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光线白得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白的，像刷了一层粉。
华少在看课本，但心思不在课本上。他在想一件事——砖窑还有三个月就关了，他得想办法赚钱。不能等，不能拖，不能像上辈子一样，什么都等到明天再说。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1999年互联网泡沫，2001年加入WTO，2003年非典，2008年奥运会。他知道什么会涨，什么会跌，什么行业会起飞。但他现在没钱。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兜里只有几十块生活费，能做什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钱？”
建议一：利用天眼技能，在棋牌室或彩票点获取短期收益。风险：中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注意。
建议二：利用先知优势，撰写互联网行业分析文章，投稿至《电脑报》《大众软件》等刊物。稿费：50-200元/千字。风险：低。
建议三：收集更多水浒卡，解锁新技能，寻找更多机会。
华少想了想。棋牌室？不行。他是学生，被人发现了不好。而且他不想走歪路。上辈子他走了太多歪路，这辈子要走正路。
写文章？这个可以。他知道未来互联网会怎么发展，知道什么公司会成功，什么模式会火。这些知识，在1998年是无价之宝。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互联网的未来：从门户到电子商务》
这是他上辈子看过无数篇文章之后总结出来的。1998年，雅虎如日中天，亚马逊刚刚起步，谷歌还没成立。在中国，搜狐、**、新浪刚刚创立，阿里巴巴还没有影子。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要写出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一行一行的字从笔下流出来。他写得很快，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装了二十四年，早就烂熟了。
“华少，你在写什么？”苏晚小声问他，头微微侧过来，眼睛往他的草稿纸上瞟。
“写点东西。”华少用手遮了一下。
“神神秘秘的。”苏晚撇了撇嘴，转回头去，但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你语文作业写了吗？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你写的什么？”
“还没写。”
“我写了，想不想看？”她从课本下面抽出一个作文本，翻开，递给他。
华少接过来。苏晚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印上去的一样。她写的是想当老师，教小孩子读书识字。她说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老师，后来长大了，梦想一直没变。
华少看着那些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上辈子，苏晚没有当老师。她学了金融，去了投行，在陆家嘴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敲键盘。她的梦想，被现实改了。
“写得很好。”他把作文本还给她。
“真的？”苏晚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她笑了，把作文本收回去，塞进课本下面。“你的呢？写完了给我看看。”
“好。”
华少低下头，继续写那篇关于互联网的文章。但他在作文本上写下了另一行字——
《我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赚很多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我的父母不用再在砖窑里搬砖，让我的母亲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摆地摊。我想让他们过好日子。我想让所有像我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不用再因为没钱而放弃梦想。”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还想让我喜欢的人，能做她想做的事，不用被现实逼着改变。”
写完之后，他把作文本合上，塞进课本最下面。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教学楼顶上，把整个操场都照亮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咚咚咚的。远处有人吹口哨，吹的是任贤齐的《心太软》，调子跑得厉害，但吹得很认真。
华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1998年秋天的月亮，跟所有秋天的月亮一样，又大又亮。
但对他来说，这个月亮，不一样了。
系统提示：第三章完成。当前收集进度：2/108。组合技能：天眼（初级）。能量剩余：45/100（使用1次天眼，消耗50点，未补充）。距离任务过期：87天。
支线任务提示：帮助家庭渡过危机，剩余时间87天。建议尽快制定赚钱计划。
新支线任务触发：在《电脑报》或《大众软件》发表文章。奖励：随机地煞卡×1。时限：30天。
华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往前开。他透过窗户往后看，母亲还站在村口，晨雾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里。
车上有人放起了录音机，磁带沙沙地转了几圈，音乐响起来。是那英的《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1998年，这首歌火遍了大街小巷。华少记得上辈子，班里的女生都在唱这首歌，课间的时候趴在桌上哼，走路的时候嘴里也哼。苏晚也唱过，有一次放学，他走在后面，听见她在前面轻轻地哼，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竹林。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车颠簸得厉害，像在浪里行船。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稻田、山坡、小河、村庄。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从山那边射过来，把雾一点点地撕开，露出下面绿油油的田和黄澄澄的稻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卡。卢俊义和时迁，还有那个组合技——天眼。它们静静地躺在口袋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像两颗心跳。
华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县城，他来了。
二
两个小时后，车进了县城。
县城比村子里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是三四层的楼房，墙面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半黄半绿的，遮出一片一片的阴凉。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有推着板车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有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车在汽车站停下，华少拎着书包下了车。车站里人声鼎沸，喇叭里报站的声音、小贩叫卖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里有汽油味、灰尘味、包子铺飘出来的肉馅味。
他穿过车站，走上那条走了两年的路。从车站到县城一中，大概要走二十分钟。路两边是各种店铺——理发店、五金店、修车铺、早餐店。早餐店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坐满了人，有人埋头吃面，有人端着碗喝豆浆，有人一边吃一边看报纸。
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大喇叭里正放着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是***的《笨小孩》——“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六零年代——”
1998年，***这首歌刚出来，满大街都在放。华少上辈子听这首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笨小孩，从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这辈子——他不这么想了。
他加快了脚步。
县城一中的校门是铁艺的，黑色的大门，上面焊着“县城第一中学”六个大字，字的油漆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铁锈。门口有两棵大槐树，树冠遮出一**阴凉，树下停着几排自行车，有新的有旧的，有弯梁的有直梁的。
华少走进校门，迎面是一栋五层的教学楼，灰白色的，窗户密密麻麻的，像蜂巢。楼前的旗杆上飘着****，被风吹得猎猎响。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穿着蓝色的校服，排成歪歪斜斜的队列，体育老师在旁边吹哨子，哨声尖锐刺耳。
他上了三楼，推开高三（二）班的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像一窝麻雀。有人在补作业，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头也不抬。有人在聊天，几个人围在一起，声音忽大忽小，夹杂着笑声。有人在发呆，撑着下巴看窗外，眼神空空的。
华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华少！你回来了！”
王浩从后面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你昨天没来，苏晚问你好几次了。”
华少的手指顿了一下。“问我什么？”
“问你咋没来上课呗，还能问啥。”王浩嘿嘿笑了两声，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华少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一本地码在桌上。
“切，不说拉倒。”王浩缩回去，又拆了一包辣条，油汪汪的手指在课本上留下几个指印。
华少没理他。他看了一眼苏晚的座位——空的。她的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铅笔盒放在正中间，铁皮的，上面印着**图案，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猫。铅笔盒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粉红色的，杯盖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一只陶瓷的小白兔。
她去哪儿了？
“华少。”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点喘息，像刚跑完步。
华少转过头。
苏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几本课本，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马尾辫扎得很高，发尾搭在肩膀上，有一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秋天的星星。嘴唇有点干，大概是跑过来的时候忘了喝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你昨天没来，”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一直在看他，“是不是家里有事？”
“没有，”华少说，“回了趟家。”
“哦。”她点了点头，把课本放在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坐下的时候，马尾辫甩了一下，发尾扫过他的桌面，带着一股柠檬味的洗发水香。
华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校服有点大，显得空荡荡的。她拿起笔，在课本上写了什么，头微微歪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上辈子，他看了这个背影三年。从高一看到高三，从秋天看到夏天。他记得她每一个动作——翻书的时候会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书页，轻轻翻过去；想问题的时候会用笔帽抵着下巴，嘴唇微微嘟起来；笑的时候会先低下头，再抬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记得她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去了上海，进了一家外资投行。嫁了一个做外贸的，在上海买了房。朋友圈里晒的是陆家嘴的夜景和孩子的奥数题。
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消息是2021年。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外滩的照片，配文是“来上海十五年了，还是觉得这里很美”。他点了个赞。她没有回。
这辈子——
“苏晚，”他开口了。
她回过头来，眉毛微微挑起，眼睛里有询问的意思。
“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歪了一下头。
“谢谢你还记得问我。”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起来，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最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废话，你是我同桌啊。”
她转回头去，继续写作业。马尾辫又甩了一下，发尾扫过他的桌面。
华少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块金**的光斑。广播里放着课间操的音乐，是那首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代在召唤》，喇叭有杂音，滋啦滋啦的。
1998年的秋天，跟所有秋天一样，天高云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华少用了一次天眼。
他想试试这个技能到底有多强。
他闭上眼睛，激活了天眼。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张地图，覆盖了整个教室。
他“看见”了——
王浩在后面偷偷吃辣条，手指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塞进嘴里，嚼两下，再摸一根。他的课本立着，挡在前面，以为没人看见。但天眼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嘴角沾着的辣椒籽都能“看见”。
前排的两个女生在传纸条，纸条叠成方块的，从左手传到右手，再递过去。纸条上写着——“晚上去不去逛街？去，等我。”字歪歪扭扭的，还画了一个笑脸。
靠窗的那个男生在看小说，课本立着，小说藏在课本后面。是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封面已经磨毛了，书页卷着边。他看得很入神，嘴角微微翘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看见”了苏晚。
她在写日记。笔记本是粉红色的，封面印着Hello Kitty，上面挂着一把小锁。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笔帽抵着下巴，嘴唇微微嘟起来。
天眼能“看见”她写了什么。
“9月16日，晴。华少今天回来了。他好像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他不太说话，今天居然主动跟我说谢谢。他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以前他笑的时候都是低着头，或者别过脸去，好像怕被人看见。今天他是看着我的眼睛笑的。他的眼睛很好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华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关了天眼，睁开眼睛。脸有点烫，耳朵也热热的。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晚在写他。在日记里写他。说他变了。说他笑起来眼睛好看。
上辈子，他看了她三年，什么都没说。她看了他三年，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条过道，各怀心事，谁也不开口。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这么过去了。
这辈子——
“华少，你怎么了？”苏晚回过头来，看着他，“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华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有点热。”
“热？”苏晚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秋天的风凉飕飕的，“今天不热啊。”
“可能穿多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继续写日记。但华少看见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把锁**上了，还用手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
他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假装在看题。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天眼里看到的那几行字——
“他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他的眼睛很好看。”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华少低下头，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四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椅子吱呀响一下。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光线白得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白的，像刷了一层粉。
华少在看课本，但心思不在课本上。他在想一件事——砖窑还有三个月就关了，他得想办法赚钱。不能等，不能拖，不能像上辈子一样，什么都等到明天再说。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1999年互联网泡沫，2001年加入WTO，2003年非典，2008年奥运会。他知道什么会涨，什么会跌，什么行业会起飞。但他现在没钱。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兜里只有几十块生活费，能做什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钱？”
建议一：利用天眼技能，在棋牌室或彩票点获取短期收益。风险：中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注意。
建议二：利用先知优势，撰写互联网行业分析文章，投稿至《电脑报》《大众软件》等刊物。稿费：50-200元/千字。风险：低。
建议三：收集更多水浒卡，解锁新技能，寻找更多机会。
华少想了想。棋牌室？不行。他是学生，被人发现了不好。而且他不想走歪路。上辈子他走了太多歪路，这辈子要走正路。
写文章？这个可以。他知道未来互联网会怎么发展，知道什么公司会成功，什么模式会火。这些知识，在1998年是无价之宝。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互联网的未来：从门户到电子商务》
这是他上辈子看过无数篇文章之后总结出来的。1998年，雅虎如日中天，亚马逊刚刚起步，谷歌还没成立。在中国，搜狐、**、新浪刚刚创立，阿里巴巴还没有影子。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要写出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一行一行的字从笔下流出来。他写得很快，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装了二十四年，早就烂熟了。
“华少，你在写什么？”苏晚小声问他，头微微侧过来，眼睛往他的草稿纸上瞟。
“写点东西。”华少用手遮了一下。
“神神秘秘的。”苏晚撇了撇嘴，转回头去，但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你语文作业写了吗？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你写的什么？”
“还没写。”
“我写了，想不想看？”她从课本下面抽出一个作文本，翻开，递给他。
华少接过来。苏晚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印上去的一样。她写的是想当老师，教小孩子读书识字。她说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老师，后来长大了，梦想一直没变。
华少看着那些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上辈子，苏晚没有当老师。她学了金融，去了投行，在陆家嘴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敲键盘。她的梦想，被现实改了。
“写得很好。”他把作文本还给她。
“真的？”苏晚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她笑了，把作文本收回去，塞进课本下面。“你的呢？写完了给我看看。”
“好。”
华少低下头，继续写那篇关于互联网的文章。但他在作文本上写下了另一行字——
《我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赚很多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我的父母不用再在砖窑里搬砖，让我的母亲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摆地摊。我想让他们过好日子。我想让所有像我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不用再因为没钱而放弃梦想。”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还想让我喜欢的人，能做她想做的事，不用被现实逼着改变。”
写完之后，他把作文本合上，塞进课本最下面。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教学楼顶上，把整个操场都照亮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咚咚咚的。远处有人吹口哨，吹的是任贤齐的《心太软》，调子跑得厉害，但吹得很认真。
华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1998年秋天的月亮，跟所有秋天的月亮一样，又大又亮。
但对他来说，这个月亮，不一样了。
系统提示：第三章完成。当前收集进度：2/108。组合技能：天眼（初级）。能量剩余：45/100（使用1次天眼，消耗50点，未补充）。距离任务过期：87天。
支线任务提示：帮助家庭渡过危机，剩余时间87天。建议尽快制定赚钱计划。
新支线任务触发：在《电脑报》或《大众软件》发表文章。奖励：随机地煞卡×1。时限：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