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我归来
她眼里的刀又回来了------------------------------------------。，没接，也没挂。，看着她。“接。”他说。，打开免提。，带着滇南本地口音，懒洋洋的，像在嚼槟榔：“姜小姐是吧？你弟弟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着回去，拿沈经年来换。”。，笑了一声：“怎么？不愿意？也行，你弟弟那几根肋骨本来就断着，再断几根也无所谓——他在哪儿？”姜虞开口，声音很平静。“城北废车场，三号仓库。老地方，你应该熟。”，看了沈经年一眼。。三个月前，她弟弟就是从那里被救出来的。“几点？”她问。“现在。”那边说，“给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来晚了，你就等着给你弟弟收尸。”。
姜虞把手机放下，看着沈经年。
沈经年也看着她。
餐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粥和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刚才还暖洋洋的氛围，现在冷得像冰窖。
“你知道是谁？”沈经年问。
姜虞站起来，往厨房走。
“知道。”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刀——不是菜刀，是那种折叠刀，打开来巴掌长，刀刃闪着冷光。
她把刀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沈经年站起来，拦住她。
“你去哪儿？”
“废车场。”
“一个人？”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柔软的、带点温度的光，而是——刀又回来了。
像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刀。
“沈经年，”她喊他名字，“这三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
沈经年没说话。
“有些账，得自己收。”姜虞说完，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经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回头看他。
“我跟你去。”他说。
姜虞看着他，没说话。
沈经年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他烧还没完全退，额头还有点烫，动作也慢，但眼神很稳。
“你弟弟是因为我才被抓的。”他说，“这事我脱不了干系。”
姜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烧没退。”
“死不了。”
“你鞋都没换。”
沈经年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抬头看她：“那你等我两分钟，我换鞋。”
姜虞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但眼底那层冷裂开了一道缝。
“来不及了。”她说，“走吧，拖鞋就拖鞋。”
两个人一起出门。
下楼，打车，往城北。
——
出租车里，姜虞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沈经年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车子开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热闹的市区开到冷清的郊区，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变成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城北废车场到了。
姜虞付了钱，下车。
沈经年跟着下来，站在她旁边。
废车场很大，到处堆着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风吹过来，带着铁锈的味道和垃圾的腐臭味。三号仓库在废车场最里面，一栋两层高的破旧建筑，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姜虞看着那个仓库，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前，她弟弟就是从这里被救出来的。
三个月后，他又被抓回来了。
“走吧。”她说。
两个人往仓库走。
走到门口，姜虞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经年。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
沈经年看着她。
“我一个人进去。”
“为什么？”
姜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进去，他们会杀了我弟弟。”
沈经年懂了。
对方要的是他。如果他现在进去，那些人会直接用姜淮的命威胁他。但如果他不进去，姜虞一个人，反而有谈判的余地。
“十分钟。”沈经年说，“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
姜虞点点头，推开仓库的门。
——
仓库里很暗，只有屋顶几个破洞透进来几缕光线。
姜虞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正中央的空地上，姜淮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她进来，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站着五个人，为首的坐在一把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抽烟。
姜虞认识他。
刀疤刘，陈九以前的手下。陈九失踪后，他接手了陈九的一部分生意。据说背后有人撑腰，具体是谁，道上没人知道。
“哟，来了。”刀疤刘看见她，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姜小姐果然守时。人呢？沈经年呢？”
姜虞走进去，站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
“放了我弟弟。”她说。
刀疤刘笑了一声：“放？你弟弟在这，沈经年没来，我怎么放？”
姜虞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打开。
刀疤刘的笑容顿了一下。
“姜小姐，”他把烟掐灭，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一个人想打五个？你以为你是沈经年？”
姜虞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五个人同时动了一下，挡在她面前。
姜虞停下来，看着刀疤刘。
“陈九死的那天，”她说，“我就在现场。”
刀疤刘愣了一下。
“我看见杀他的人了。”姜虞继续说，“那个人，不是沈经年。是你背后的人。”
刀疤刘的脸色变了。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姜虞把刀收起来，揣回口袋，“你背后的人，和我有关系。”
刀疤刘盯着她，没说话。
姜虞往前走了一步，那五个人还想拦，刀疤刘挥了挥手，他们让开了。
姜虞走到刀疤刘面前，离他只有两步远。
“放了我弟弟，”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姜虞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刀疤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看着姜虞，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是——”
姜虞打断他：“放人。”
刀疤刘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那五个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解开了姜淮的绳子。
姜淮一挣开束缚就跑到姜虞身边，抓着她的衣服，浑身发抖。姜虞搂着他，看着刀疤刘。
“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她说，“你背后的人那边，我会处理。”
刀疤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他问。
姜虞没回答。
她搂着姜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刀疤刘。
“告诉那个人，”她说，“三个月了，该见面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沈经年正站在阳光下。
他看见姜虞搂着姜淮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没事？”
姜虞摇摇头：“没事。”
沈经年低头看姜淮。那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泪痕和脏污，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走吧。”姜虞说。
三个人往外走。
走出废车场，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沈经年突然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姜虞看着远处的路，没说话。
“你认识他背后的人？”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认识。”
“谁？”
姜虞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沈经年，”她喊他名字，“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经年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不想，”她说，“是不能。”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姜虞愣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沈经年笑了一下：“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姜虞看着他，眼底那层冷又裂开了一道缝。
车来了。
三个人上车，回家。
——
到家后，姜虞把姜淮送进房间，给他换了衣服，处理了伤口，哄他睡下。
然后她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沈经年。
两个人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小孩奔跑打闹的声音。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姜虞突然开口，“陈九死的那天，我在现场。”
沈经年看着她。
“我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见那个人杀了他。”姜虞说，“一刀，脖子，血喷了一地。”
沈经年没说话。
“那个人走的时候，从我躲的柜子旁边经过。”姜虞说，“我看见他的脸了。”
沈经年等着她说下去。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人，是我爸的手下。”
沈经年愣了一下。
“我爸叫姜怀仁。”姜虞说，“二十年前，他是滇南最大的**商。”
沈经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姜怀仁。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二十年前，滇南道上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后来据说死在一次火拼中，尸骨无存。
“他没死？”沈经年问。
姜虞摇摇头：“没死。”
“他在哪儿？”
姜虞看着他，没回答。
沈经年懂了。
“你一直在找他？”
“嗯。”
“找到了？”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快了。”
沈经年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她出现在北辰山庄，设局让他入套。
她说她弟弟被陈九抓了，她是被逼的。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仙人跳，”沈经年问，“是**设的局？”
姜虞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姜虞看着他，“二十年前，有人报警抓我爸，导致他老婆——也就是我妈——在逃跑时中枪。我爸一直以为，报警的人是**。”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
**二十年前确实在滇南混过，但后来洗手不干了，带着全家去了内蒙。他从来没听爸提过这件事。
“我妈没死，”姜虞继续说，“但被我爸关了二十年。”
沈经年愣住了。
“所以你在找他，”他慢慢说，“是为了救**？”
姜虞点点头。
“三个月前，”沈经年问，“你知道那场局是我，为什么还下药？”
姜虞看着他，没说话。
“你下了药，但没递给我。”沈经年说，“为什么？”
姜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你问我，叫什么。”
沈经年愣了一下。
“你说，‘姜虞，好名字’。”姜虞说，“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沈经年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阳光，脸在阴影里。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那种要**的光。
是另一种光。
“沈经年，”她说，“我找你，不只是为了报恩。”
沈经年等着她说下去。
姜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爸设局害你，你救了我。”她说，“你因为我没了八亿，我欠你一条命。”
沈经年抬起头，看着她。
“但这不是我回来的原因。”姜虞说，“我回来的原因，是——”
她顿住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什么？”沈经年问。
姜虞没回答。
她弯下腰，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他。
沈经年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就是原因？”
姜虞的耳朵红了。
但她没躲，也没转开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三个月前，”她说，“你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
沈经年点点头。
“我没听。”
沈经年又笑了。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我看见了。”他说。
姜虞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姜虞，”沈经年喊她名字，“你想好了？”
姜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经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挣。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
那天晚上，姜虞去酒吧驻唱，沈经年在家陪姜淮。
姜淮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沈经年，突然问：“哥，你喜欢我姐吗？”
沈经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小鬼头，问这个干嘛？”
姜淮说：“我姐喜欢你。”
沈经年看着他。
“她以前从来不笑，”姜淮说，“但自从那天去医院看你回来，她有时候会笑。”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姜淮说：“那你呢？”
沈经年想了想，说：“你姐救了我的命。”
姜淮说：“那你会娶她吗？”
沈经年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姜淮撇撇嘴，翻个身，背对着他。
沈经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姜虞为了救这个孩子，宁愿自己**。
三个月后，这个孩子躺在安全的床上，问她会不会被娶。
沈经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夜空中没有星星。
但他脑子里，全是她今天下午吻他时的眼睛。
——
凌晨两点，姜虞回来。
开门，开灯，看见沈经年坐在客厅沙发上。
“怎么没睡？”
沈经年看着她：“等你。”
姜虞愣了一下，然后换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姜淮睡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经年说：“今天下午，你说的话，我想过了。”
姜虞看着他。
“**的事，我帮你。”沈经年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沈经年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别一个人去拼命。”
姜虞愣了一下。
“今天那种事，”沈经年说，“你要是出了事，你弟弟怎么办？”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呢？”
沈经年看着她。
姜虞没躲，迎着他的目光。
“我要是出了事，”她问，“你怎么办？”
沈经年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姜虞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挣。
“所以，”沈经年说，“以后我们一起。”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好。”她说。
窗外夜色正浓。
但屋里，很暖。
姜虞把手机放下，看着沈经年。
沈经年也看着她。
餐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粥和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刚才还暖洋洋的氛围，现在冷得像冰窖。
“你知道是谁？”沈经年问。
姜虞站起来，往厨房走。
“知道。”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刀——不是菜刀，是那种折叠刀，打开来巴掌长，刀刃闪着冷光。
她把刀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沈经年站起来，拦住她。
“你去哪儿？”
“废车场。”
“一个人？”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柔软的、带点温度的光，而是——刀又回来了。
像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刀。
“沈经年，”她喊他名字，“这三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
沈经年没说话。
“有些账，得自己收。”姜虞说完，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经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回头看他。
“我跟你去。”他说。
姜虞看着他，没说话。
沈经年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他烧还没完全退，额头还有点烫，动作也慢，但眼神很稳。
“你弟弟是因为我才被抓的。”他说，“这事我脱不了干系。”
姜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烧没退。”
“死不了。”
“你鞋都没换。”
沈经年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抬头看她：“那你等我两分钟，我换鞋。”
姜虞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但眼底那层冷裂开了一道缝。
“来不及了。”她说，“走吧，拖鞋就拖鞋。”
两个人一起出门。
下楼，打车，往城北。
——
出租车里，姜虞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沈经年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车子开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热闹的市区开到冷清的郊区，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变成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城北废车场到了。
姜虞付了钱，下车。
沈经年跟着下来，站在她旁边。
废车场很大，到处堆着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风吹过来，带着铁锈的味道和垃圾的腐臭味。三号仓库在废车场最里面，一栋两层高的破旧建筑，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姜虞看着那个仓库，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前，她弟弟就是从这里被救出来的。
三个月后，他又被抓回来了。
“走吧。”她说。
两个人往仓库走。
走到门口，姜虞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经年。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
沈经年看着她。
“我一个人进去。”
“为什么？”
姜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进去，他们会杀了我弟弟。”
沈经年懂了。
对方要的是他。如果他现在进去，那些人会直接用姜淮的命威胁他。但如果他不进去，姜虞一个人，反而有谈判的余地。
“十分钟。”沈经年说，“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
姜虞点点头，推开仓库的门。
——
仓库里很暗，只有屋顶几个破洞透进来几缕光线。
姜虞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正中央的空地上，姜淮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她进来，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站着五个人，为首的坐在一把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抽烟。
姜虞认识他。
刀疤刘，陈九以前的手下。陈九失踪后，他接手了陈九的一部分生意。据说背后有人撑腰，具体是谁，道上没人知道。
“哟，来了。”刀疤刘看见她，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姜小姐果然守时。人呢？沈经年呢？”
姜虞走进去，站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
“放了我弟弟。”她说。
刀疤刘笑了一声：“放？你弟弟在这，沈经年没来，我怎么放？”
姜虞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打开。
刀疤刘的笑容顿了一下。
“姜小姐，”他把烟掐灭，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一个人想打五个？你以为你是沈经年？”
姜虞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五个人同时动了一下，挡在她面前。
姜虞停下来，看着刀疤刘。
“陈九死的那天，”她说，“我就在现场。”
刀疤刘愣了一下。
“我看见杀他的人了。”姜虞继续说，“那个人，不是沈经年。是你背后的人。”
刀疤刘的脸色变了。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姜虞把刀收起来，揣回口袋，“你背后的人，和我有关系。”
刀疤刘盯着她，没说话。
姜虞往前走了一步，那五个人还想拦，刀疤刘挥了挥手，他们让开了。
姜虞走到刀疤刘面前，离他只有两步远。
“放了我弟弟，”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姜虞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刀疤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看着姜虞，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是——”
姜虞打断他：“放人。”
刀疤刘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那五个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解开了姜淮的绳子。
姜淮一挣开束缚就跑到姜虞身边，抓着她的衣服，浑身发抖。姜虞搂着他，看着刀疤刘。
“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她说，“你背后的人那边，我会处理。”
刀疤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他问。
姜虞没回答。
她搂着姜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刀疤刘。
“告诉那个人，”她说，“三个月了，该见面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沈经年正站在阳光下。
他看见姜虞搂着姜淮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没事？”
姜虞摇摇头：“没事。”
沈经年低头看姜淮。那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泪痕和脏污，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走吧。”姜虞说。
三个人往外走。
走出废车场，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沈经年突然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姜虞看着远处的路，没说话。
“你认识他背后的人？”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认识。”
“谁？”
姜虞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沈经年，”她喊他名字，“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经年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不想，”她说，“是不能。”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姜虞愣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沈经年笑了一下：“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姜虞看着他，眼底那层冷又裂开了一道缝。
车来了。
三个人上车，回家。
——
到家后，姜虞把姜淮送进房间，给他换了衣服，处理了伤口，哄他睡下。
然后她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沈经年。
两个人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小孩奔跑打闹的声音。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姜虞突然开口，“陈九死的那天，我在现场。”
沈经年看着她。
“我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见那个人杀了他。”姜虞说，“一刀，脖子，血喷了一地。”
沈经年没说话。
“那个人走的时候，从我躲的柜子旁边经过。”姜虞说，“我看见他的脸了。”
沈经年等着她说下去。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人，是我爸的手下。”
沈经年愣了一下。
“我爸叫姜怀仁。”姜虞说，“二十年前，他是滇南最大的**商。”
沈经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姜怀仁。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二十年前，滇南道上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后来据说死在一次火拼中，尸骨无存。
“他没死？”沈经年问。
姜虞摇摇头：“没死。”
“他在哪儿？”
姜虞看着他，没回答。
沈经年懂了。
“你一直在找他？”
“嗯。”
“找到了？”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快了。”
沈经年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她出现在北辰山庄，设局让他入套。
她说她弟弟被陈九抓了，她是被逼的。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仙人跳，”沈经年问，“是**设的局？”
姜虞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姜虞看着他，“二十年前，有人报警抓我爸，导致他老婆——也就是我妈——在逃跑时中枪。我爸一直以为，报警的人是**。”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
**二十年前确实在滇南混过，但后来洗手不干了，带着全家去了内蒙。他从来没听爸提过这件事。
“我妈没死，”姜虞继续说，“但被我爸关了二十年。”
沈经年愣住了。
“所以你在找他，”他慢慢说，“是为了救**？”
姜虞点点头。
“三个月前，”沈经年问，“你知道那场局是我，为什么还下药？”
姜虞看着他，没说话。
“你下了药，但没递给我。”沈经年说，“为什么？”
姜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你问我，叫什么。”
沈经年愣了一下。
“你说，‘姜虞，好名字’。”姜虞说，“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沈经年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阳光，脸在阴影里。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那种要**的光。
是另一种光。
“沈经年，”她说，“我找你，不只是为了报恩。”
沈经年等着她说下去。
姜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爸设局害你，你救了我。”她说，“你因为我没了八亿，我欠你一条命。”
沈经年抬起头，看着她。
“但这不是我回来的原因。”姜虞说，“我回来的原因，是——”
她顿住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什么？”沈经年问。
姜虞没回答。
她弯下腰，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他。
沈经年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就是原因？”
姜虞的耳朵红了。
但她没躲，也没转开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三个月前，”她说，“你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
沈经年点点头。
“我没听。”
沈经年又笑了。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我看见了。”他说。
姜虞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姜虞，”沈经年喊她名字，“你想好了？”
姜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经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挣。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
那天晚上，姜虞去酒吧驻唱，沈经年在家陪姜淮。
姜淮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沈经年，突然问：“哥，你喜欢我姐吗？”
沈经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小鬼头，问这个干嘛？”
姜淮说：“我姐喜欢你。”
沈经年看着他。
“她以前从来不笑，”姜淮说，“但自从那天去医院看你回来，她有时候会笑。”
沈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姜淮说：“那你呢？”
沈经年想了想，说：“你姐救了我的命。”
姜淮说：“那你会娶她吗？”
沈经年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姜淮撇撇嘴，翻个身，背对着他。
沈经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姜虞为了救这个孩子，宁愿自己**。
三个月后，这个孩子躺在安全的床上，问她会不会被娶。
沈经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夜空中没有星星。
但他脑子里，全是她今天下午吻他时的眼睛。
——
凌晨两点，姜虞回来。
开门，开灯，看见沈经年坐在客厅沙发上。
“怎么没睡？”
沈经年看着她：“等你。”
姜虞愣了一下，然后换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姜淮睡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经年说：“今天下午，你说的话，我想过了。”
姜虞看着他。
“**的事，我帮你。”沈经年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沈经年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别一个人去拼命。”
姜虞愣了一下。
“今天那种事，”沈经年说，“你要是出了事，你弟弟怎么办？”
姜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呢？”
沈经年看着她。
姜虞没躲，迎着他的目光。
“我要是出了事，”她问，“你怎么办？”
沈经年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姜虞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挣。
“所以，”沈经年说，“以后我们一起。”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好。”她说。
窗外夜色正浓。
但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