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旧痕似泪痕
天刚蒙蒙亮,后院的一处偏僻厢房内,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戒尺抽在苏溪的小腿肚上。
“背挺直!眼神要媚,不是要**!”
说话的是宫里悄悄送出来的严嬷嬷。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溪,手中的戒尺再次高高扬起,“苏将军,进了宫,您就不是将军了,皇上喜欢柔顺的,您这身煞气若是不收一收,进宫活不过三日。”
苏溪咬着牙,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刚取完心头血不久,胸口的伤口仅仅简单包扎,此刻强行练习这种极其扭曲的媚态跪姿,牵扯得伤口钻心剧痛。
“我知道了。”苏溪强忍着眩晕,调整姿势。
她对着面前的铜镜,努力扯动嘴角。
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缓缓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在学。
学怎么收起利爪,学怎么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活下去。
“再来。”严嬷嬷冷冷道,“笑得太假。要软,要从骨子里透出离不开男人的依附感。”
苏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晚柔那副动不动就垂泪的模样。她再次睁眼,眼角微微下垂,在此刻剧痛的刺激下,那眼中竟真的泛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苏溪身形一晃。
沈淮渊站在门口,一身寒气。
他原本是路过,听见里面有动静便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看见苏溪对着镜子,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张平日里只会在冷硬如铁的脸,此刻竟然挂着林晚柔招牌式的羞怯与哀怨。
沈淮渊只觉得一阵烦躁。
“苏溪,你还要不要脸?”
他大步跨入,一把挥退了不知所措的严嬷嬷,眼神如刀子般刮过苏溪的脸。
“为了讨好我,你连这种下作的模仿都做得出来?”
沈淮渊一把捏住苏溪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看看你自己,东施效颦!恶心至极!”
苏溪被迫仰起头,下巴剧痛,但她眼神空洞,并没有反抗。
“将军误会了。”她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练......”
“练什么?练怎么像晚柔一样笑?”沈淮渊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脸,嫌恶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省省吧。你这双手,是握红缨枪**的,上面沾满了血腥气。晚柔那是天生的纯善,你学得来她万分之一吗?”
苏溪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胸口的伤口猛地崩裂。
剧痛让她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后倒去。
若是以前,她能单手擒住发狂的战马。
可现在,失血过多的虚弱让她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她低呼一声,摔在地上。
沈淮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厌恶更甚。
“装?”他嗤笑,“苏溪,你现在演戏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我不过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就倒了?当年你逼我娶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娇弱!”
苏溪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疼得说不出话。
她想解释自己刚取了心头血给他做药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解释了他会信吗? 况且,再过四天,就要两清了。
苏溪沉默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将军教训的是,是我身子不争气。”
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像一团棉花堵在沈淮渊心口。
他宁愿苏溪像以前那样跟他吵,跟他打,也不愿看她这副阴阳怪气的鬼样子。
“既是你身子不争气,那就好好练练。”
沈淮渊指着院外那条铺满碎石的小径,声音冷酷,“去那跪着。跪足两个时辰,不许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学晚柔的柔弱,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娇弱受不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