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在风雪里寻我
医学院五年本硕连读,我和傅延异地了三年。
凌晨,小红薯的首页给我推送了一篇热门笔记。
笔记的正文是一行极其冰冷的文字:
“许星落,我**了,在科研楼的实验室。”
“做的时候我发现,健康的,没有自残疤痕的身体,摸起来真的鲜活得多。”
配图是一张他在黑暗中亲吻另一个女孩的照片。
那是两年前,带头造我黄谣逼得我重度抑郁休学,甚至拿烟头烫坏我右手的系花,温言。
也是当年傅延为了救我,亲手把她送进留校察看名单的人。
评论区的留言还在继续刷新,字字诛心:
“当年把你从天台拉下来,帮你治抑郁症,确实是出于同情。”
“但我真的厌倦了每天小心翼翼照顾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跟你谈恋爱太压抑了,哪怕开句玩笑都要怕你应激发病。”
“温言虽然坏,但在床上足够骚,也足够阳光。”
“你按时吃药吧,别再割腕了,血真的很脏。”
......
喉管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
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死死盯着那张极其刺眼的亲吻照,全身僵硬。
为什么?
两小时前,傅延还在视频里温柔地哄我吃药。
他轻声细语地说,等熬过这三个月,拿到了实验的成果,我们就去领证。
现在,他却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把我剥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处刑。
没等我咽下那口血气,“医学系共同群”彻底炸开了锅。
“**!小红薯笔记?傅神这是官宣换人了?”
“图里那个没穿白大褂的,怎么那么像咱们院拿了省优的系花温言啊!”
“早就说了,谁受得了天天伺候一个重度抑郁症。许星落那只右手连微操都做不了,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密密麻麻的嘲讽像连环巴掌,扇得我耳膜轰鸣。
温言的微信头像在群里跳了出来。
她发了一条十秒的语音。
“大家别乱猜。解剖室冷气太足,傅延哥只是怕我冻感冒了,拿大衣裹着我而已。”
紧接着,她单独@了我。
“星落姐,我真的不知道傅延哥会发这些。你知道我怕黑,停电的时候他只是为了安抚我。”
字字句句,狠狠踩在我的旧伤上碾压。
我剧烈地颤抖起来。
右手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烟头烫疤,爆发出撕裂的幻痛。
两年前,就是她带头造我黄谣,拿烟头死死按在我的右手手筋上。
她废了我拿手术刀的资格。
我因此重度抑郁,几度割腕休学。
是傅延把我从天台拉下来,红着眼说会替我讨回公道,亲手把温言送上了退学的边缘。
可现在,我的救赎,堂而皇之地爬上了仇人的床。
我抖着手,拨通了傅延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那头才接起。
传来的,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急促呼吸和布料摩擦声。
“有事?”
傅延的声音极冷,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嗓音嘶哑到了极点:“为什么?你明知道她毁了我的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嗤。
温言娇痴的埋怨声随之响起:“谁啊?大半夜的......”
我浑身发冷。
“听见了?”傅延毫无愧疚,高高在上。
“许星落,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觉得压抑。我救了你,不代表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精神垃圾桶。”
“温言的身体很健康,她能陪我在手术台前站十个小时不出错,你能吗?”
“你只会捧着你那只残废的手,每天逼问我爱不爱你。”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我的喉咙,我抓着垃圾桶干呕,***都吐不出来。
“你嫌我恶心,为什么昨天还要骗我说去领证!”我歇斯底里地嘶吼。
傅延停顿了一秒。
声音彻底降至冰点。
“因为看你可怜,但昨晚抱着温言的时候,我反悔了。”
“认清现实吧,按时吃药,别来烦我。”
“这通电话,就当是分手。”
嘟嘟两声,电话切断。
我脱力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视线模糊地落在一旁的桌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关于放弃医学院直博保送资格的确认书》。
为了去他的城市,为了结束这三年的异地恋,我熬了三个通宵,昨晚刚刚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脏疼得裂开,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包。
我要去见他。
我就算死,也要把这三年的账算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