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兽医，给宠物加技能不过分吧
第一位客人，是被猫留住的------------------------------------------，前台最好的位置已经先被占了。，尾巴搭着账本边沿，姿势熟得像在这儿混了半辈子。苏糖昨天留下的那两包零食还放在一边，活像谁给***的店长送的入职礼。，晨光斜斜照进来，先落到旧前台，再落到那团橘色上。，连窝都没挪。“行。”江牧把钥匙往抽屉里一扔，“你现在是真不拿自己当外猫了。”，只在他走近时，象征性甩了下尾巴尖。，又顺手把前台上那两包零食往旁边拨了拨。刚收回手，眼前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就很轻地亮了一下。目标：**田园猫（橘）状态：恢复中、警惕降低、进食正常基础体征：稳定可编辑方向：亲和营业、拾物、安抚当前积分：1“亲和营业”那四个字上停了两秒。。，下一步就该让它学会替店里冲业绩。
他抬眼看了眼前台上的老板。
老板也正低头看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完全不像会主动替谁打工的样子。
“你这脸，”江牧评价，“营业两个字落你头上，多少有点**。”
老板耳朵动了一下。
江牧想了想，到底还是抬手点了上去。
亲和营业（初级）加载完成
剩余积分：0
没有任何夸张反应。
没有蓝光落地，也没有猫忽然变得春风拂面。
老板只是很轻地抬了下下巴，像是嫌他大清早就在前台边磨蹭，挡了它看门口的视线。
“行吧。”江牧收回手，“上班了。”
诊所照旧不算热闹。
早上第一拨经过的人，还是先看门口，再顺手往里扫一眼。不同的是，今天那些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前几天长了一点。
有个送孩子上学回来的阿姨走过门口，脚步都过去了，又倒回来半步，往里看着前台上的老板乐了一声。
“哟，小江，这猫今天又在啊？”
“在。”江牧正低头整理药单，“暂时没跳槽。”
阿姨笑着多看了两眼，这才走。
没一会儿，又有个拎着豆浆油条的年轻男生站门口拍了张照，拍完还冲着老板啧了一声：“这坐姿，真像店长。”
老板照旧不动。
既***，也不躲。
就那么稳稳卧着，像是别人愿意停下来多看两眼，纯属他们自己的事，跟它无关。
江牧站在前台后，余光扫过门口，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所谓的“亲和营业”，多半不是让猫变得多粘人。
而是让它待在那儿的时候，更像个让人愿意停一下的理由。
不夸张，也不离谱。
正好。
临近中午，街上的人多起来了。
江牧刚把一盒新到的注射器收进柜子，门口忽然多了个人影。
是个年轻女孩。
白衬衫，深灰西裤，肩上挂着电脑包，胸前工牌没摘干净，翻了半面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公司名。她怀里抱着个灰**包，手指捏着提手，指节都有点发白，像是一路抱得太紧。
人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先看店，再看前台上的老板，最后才看向江牧。
“那个……”
她声音压得有点轻，“你们这儿，看猫吧？”
“看。”江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只要它不是来应聘前台。”
女孩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看了眼前台上的橘猫。
老板正卧在那儿，半眯着眼，神情冷静，和她怀里那个猫包里若有若无传出来的抓挠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像是被这画面稍微安抚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了点，终于迈进门槛。
“我本来……本来只是想先问一句。”
她抱着猫包走近两步，语速有点快，明显紧张，“但我看见你们店里这只猫趴得这么稳，就觉得，应该……应该还行。”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依旧没动，像没听见这句夸奖。
“它今天心情还行。”江牧说，“你算来得巧。”
女孩被这句弄得短促地笑了下，笑完又立刻低头看怀里的猫包，情绪还是悬着。
江牧已经走到诊疗台边，顺手抽了张干净垫巾铺上。
“先把包放这儿。”他说，“别急着开。”
女孩赶紧照做。
猫包一落台面，里面那团灰蓝色立刻往后缩了缩，透过网窗只能看见一双圆而发紧的眼睛。
英短。
脸圆，毛厚，品相挺好。
就是现在整只猫都缩成一团，耳朵压着，瞳孔也开得偏大，一看就是应激状态里。
江牧没急着上手，先问：“多大了？”
“十一个月。”
“公的母的？”
“母的。”
“绝育了？”
“做了。”
“疫苗呢？”
“齐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女孩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说清楚：“三天前。准确说，是我搬家以后。”
江牧眼神顿了顿。
“继续。”
“我一个人住，前阵子租的房子到期了，就换了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搬过去那天它还好好的，就是有点躲。结果第二天开始就不肯怎么吃东西，也不太喝水，一有人靠近就往沙发底下钻，晚上还一直叫。”
她说到这儿，声音里已经有点藏不住的焦躁。
“今天早上我想把它抱出来看看，它直接在我怀里发抖，我就有点慌了。它是不是生病了？”
江牧看着猫包里的英短，先问：“吐了吗？”
“没有。”
“拉稀？”
“也没有。”
“发烧你量过吗？”
“没敢量。”
“尿呢？”
“有尿，就是比以前少一点。”
“猫砂盆还用吗？”
女孩安静了半秒。
“这个……”
江牧抬眼看她。
“换了。”她小声说。
“连盆一起？”
“……嗯。”
“猫砂也换了？”
她更小声了：“也换了。”
江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心虚，自己主动往下交代：“我原来那个猫砂盆有点旧了，我想着都搬新家了，就给它换个封闭式的新款，看着也干净一点。猫砂我也换了牌子，因为新买的那个味道说是除臭更好。”
江牧点点头。
“窝呢？”
“也换了。”
“食盆水碗？”
“……也买了新的。”
“家里是不是还喷了香薰或者空气清新剂？”
女孩愣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牧说，“搬新家的人，十个里八个都爱这么干。”
她彻底不吭声了。
江牧又问：“这三天你是不是还总把它从躲着的地方抱出来，想让它熟悉你、熟悉新环境？”
女孩这回连反驳都没有，直接点头。
“我怕它一直躲着更不好。”
“所以你抱它出来过几次？”
“……挺多次。”
“有朋友去你家看猫吗？”
“昨天有两个同事来帮我装架子，顺便看了一眼。”
江牧听到这儿，基本已经把问题拼得差不多了。
不是大病。
至少从她现在说出来的症状看，没什么明显的急性病征。
更像是典型的环境突变后应激，再叠加一套出于好意、结果全踩在猫雷点上的照顾方式。
他低头看了眼猫包里的英短。
那猫也正隔着网窗死死盯着他，胡子都绷着，身体缩得更紧，像下一秒就准备找机会把自己原地蒸发掉。
“它叫什么？”江牧问。
“汤圆。”
“名字挺圆。”
“它本来也挺圆的。”女孩低头看了眼猫包，语气都带着点自责，“这两天都快给我瘦没了。”
“瘦两天还没那么快。”江牧说，“先别自己吓自己。”
女孩抬眼看他。
“那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激。”江牧说得很直接，“而且不是一点。”
她脸色一下就白了点。
“严重吗？”
“比你现在脑补的那些大病轻。”
江牧拉了张凳子过来，语气平稳，“但比‘没事，自己就好’那种程度要麻烦一点。它的问题不在器官先出毛病，在于你搬家以后，把它认识环境的逻辑一口气全打碎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江牧抬手点了点猫包。
“对人来说，你这是搬新家、换新东西、生活升级。”
“对猫来说，是厕所变了，睡觉的味道变了，吃饭的碗变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外面还来了陌生人，连它好不容易找好的躲藏点，都被你三番五次抱出来打断。”
“它不紧张，谁紧张？”
女孩张了张嘴，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其实就是怕它不适应。”
“所以你把所有能变的都一起变了。”
“……”
“好心。”江牧说，“但猫一般不按好心那套理解。”
她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塌下去一点。
“那我是不是把它养坏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
轻得像她这三天其实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只是这会儿才敢问出来。
江牧看了她两秒。
姑娘年纪不大，打扮利落，工牌还挂着，明显是趁中午赶过来的。眼下有点淡淡的青，估计这几天猫没睡好，她也没睡好。
独居的人养宠物，很容易这样。
平时看着都挺能扛，真出了点事，家里连个帮着一起判断的人都没有，越慌越想补救，越补越容易乱。
“先别给自己判刑。”江牧说，“它现在这样，不叫养坏了，叫你太着急把它照顾好，结果做多了。”
女孩眼眶明显松了一下。
“那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江牧语气没故意放软，但话很稳，“猫应激这东西，不是你多爱它就能压过去的。你得给它一点可预测的环境。”
他抬手，一样样给她捋。
“第一，原来的猫砂盆和原来常用的那款猫砂，能找回来就找回来。别追求新不新，好用最重要。”
“第二，暂时别让它满屋跑，也别总抱出来熟悉环境。给它圈个相对安静的小范围，食盆、水碗、猫砂盆都固定，别老挪。”
“第三，香薰、清新剂、自**响的电器，先停。”
“**，它如果躲着，不用非把它拎出来建立感情。你就保证它能吃、能喝、能上厕所，人在附近安静活动，比你追着哄有用。”
女孩听得认真，连点头都忘了，只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江牧说完，看她没反应，还补了一句：“记得住吗？”
“记得住。”
她这才猛地点头，“我可以记手机里。”
“先记脑子里。”
“……好。”
江牧又看了眼猫包里的汤圆。
里面那只英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外头说话的声音稍微稳了点，这会儿没刚进门时抓得那么厉害，但姿势还是绷着，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前台上的老板慢悠悠翻了个身，换成了趴姿，眼睛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女孩顺着江牧的视线回头，看见前台上的老板，像是这会儿才终于有余力注意别的。
“它怎么能这么淡定？”她轻声问。
“谁？”
“你们店这只。”
“它不是淡定。”江牧说，“它是懒得管。”
女孩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下。
“可我刚刚就是看见它在前台趴着，才敢进来的。”
这话倒是真心的。
她抱着猫包站门口那两秒，原本其实已经有点想走了。
不是不信任诊所，是怀里这团东西一路都在发抖，连带着她也跟着慌。可前台上这只橘猫卧得太稳，像在用一种非常***但客观有效的方式告诉她——
这里至少不会比外面更乱。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高高在上地趴着，明显不知道自己刚完成了一次无意识留客。
“那你运气不错。”江牧说，“它今天上班状态还行。”
女孩又笑了一下。
这一笑，整个人总算没刚进门时那么绷了。
江牧见她情绪稍微下来了，才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先给它看一眼。”
“现在吗？”
“嗯。”
“它会不会特别激动？”
“会。”江牧说，“所以你别跟着一起激动。”
女孩立刻点头。
“好。”
“还有，一会儿我开包的时候，你别一直叫它名字，也别伸手跟我一起拦。”
“为什么？”
“因为猫在应激的时候，最容易把所有手都当成威胁。”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从旁边抽了块干净毛巾放到手边。
“你站这儿看着就行。”
“那如果它跑呢？”
江牧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提前问这个，不太吉利。”
女孩被噎了一下，立刻闭嘴。
诊所里一下安静下来。
门外是街上的人声，门里是旧空调很轻的送风声。前台上的老板半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台面，像在围观。
江牧把猫包拉链先拉开一小段，没有立刻把口完全敞开，只是先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英短紧贴包底，瞳孔大着，胸口起伏很快。
“汤圆。”女孩在旁边压低声音，忍了忍还是叫了一声。
江牧头也没抬。
“我刚说什么来着？”
“……不叫名字。”
“对。”
女孩立刻老实了。
江牧伸手隔着毛巾，准备先控一下包口的位置，好让自己看清状态。可就在他手指刚碰到边缘的那一瞬，原本缩在最里面的汤圆像是终于攒够了全部力气，身体猛地一弹。
下一秒——
一道灰蓝色的影子直接从半开的包口里窜了出来。
快得几乎只剩一团毛影。
“啊——”女孩下意识叫出声，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江牧反应已经够快，手臂本能往前一拦，却还是只擦到一片软毛。
汤圆落地的瞬间连停都没停，贴着诊疗台腿往里一钻，拐了个极利索的弯，眨眼就冲进了里侧器械架和药柜之间那道窄缝。
“别动。”江牧立刻开口。
女孩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台上的老板终于抬起头，往里看了一眼。
诊所里安静了半秒。
半秒后，药柜深处传来一声很低、很紧的猫叫。
江牧站在原地，盯着那片一下暗下去的角落，额角轻轻跳了下。
很好。
第一位被老板留住的客人，带来的第一件麻烦，不是先看病。
是先找猫。
他抬眼看了眼前台上的老板。
老板也正低头看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完全不像会主动替谁打工的样子。
“你这脸，”江牧评价，“营业两个字落你头上，多少有点**。”
老板耳朵动了一下。
江牧想了想，到底还是抬手点了上去。
亲和营业（初级）加载完成
剩余积分：0
没有任何夸张反应。
没有蓝光落地，也没有猫忽然变得春风拂面。
老板只是很轻地抬了下下巴，像是嫌他大清早就在前台边磨蹭，挡了它看门口的视线。
“行吧。”江牧收回手，“上班了。”
诊所照旧不算热闹。
早上第一拨经过的人，还是先看门口，再顺手往里扫一眼。不同的是，今天那些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前几天长了一点。
有个送孩子上学回来的阿姨走过门口，脚步都过去了，又倒回来半步，往里看着前台上的老板乐了一声。
“哟，小江，这猫今天又在啊？”
“在。”江牧正低头整理药单，“暂时没跳槽。”
阿姨笑着多看了两眼，这才走。
没一会儿，又有个拎着豆浆油条的年轻男生站门口拍了张照，拍完还冲着老板啧了一声：“这坐姿，真像店长。”
老板照旧不动。
既***，也不躲。
就那么稳稳卧着，像是别人愿意停下来多看两眼，纯属他们自己的事，跟它无关。
江牧站在前台后，余光扫过门口，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所谓的“亲和营业”，多半不是让猫变得多粘人。
而是让它待在那儿的时候，更像个让人愿意停一下的理由。
不夸张，也不离谱。
正好。
临近中午，街上的人多起来了。
江牧刚把一盒新到的注射器收进柜子，门口忽然多了个人影。
是个年轻女孩。
白衬衫，深灰西裤，肩上挂着电脑包，胸前工牌没摘干净，翻了半面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公司名。她怀里抱着个灰**包，手指捏着提手，指节都有点发白，像是一路抱得太紧。
人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先看店，再看前台上的老板，最后才看向江牧。
“那个……”
她声音压得有点轻，“你们这儿，看猫吧？”
“看。”江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只要它不是来应聘前台。”
女孩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看了眼前台上的橘猫。
老板正卧在那儿，半眯着眼，神情冷静，和她怀里那个猫包里若有若无传出来的抓挠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像是被这画面稍微安抚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了点，终于迈进门槛。
“我本来……本来只是想先问一句。”
她抱着猫包走近两步，语速有点快，明显紧张，“但我看见你们店里这只猫趴得这么稳，就觉得，应该……应该还行。”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依旧没动，像没听见这句夸奖。
“它今天心情还行。”江牧说，“你算来得巧。”
女孩被这句弄得短促地笑了下，笑完又立刻低头看怀里的猫包，情绪还是悬着。
江牧已经走到诊疗台边，顺手抽了张干净垫巾铺上。
“先把包放这儿。”他说，“别急着开。”
女孩赶紧照做。
猫包一落台面，里面那团灰蓝色立刻往后缩了缩，透过网窗只能看见一双圆而发紧的眼睛。
英短。
脸圆，毛厚，品相挺好。
就是现在整只猫都缩成一团，耳朵压着，瞳孔也开得偏大，一看就是应激状态里。
江牧没急着上手，先问：“多大了？”
“十一个月。”
“公的母的？”
“母的。”
“绝育了？”
“做了。”
“疫苗呢？”
“齐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女孩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说清楚：“三天前。准确说，是我搬家以后。”
江牧眼神顿了顿。
“继续。”
“我一个人住，前阵子租的房子到期了，就换了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搬过去那天它还好好的，就是有点躲。结果第二天开始就不肯怎么吃东西，也不太喝水，一有人靠近就往沙发底下钻，晚上还一直叫。”
她说到这儿，声音里已经有点藏不住的焦躁。
“今天早上我想把它抱出来看看，它直接在我怀里发抖，我就有点慌了。它是不是生病了？”
江牧看着猫包里的英短，先问：“吐了吗？”
“没有。”
“拉稀？”
“也没有。”
“发烧你量过吗？”
“没敢量。”
“尿呢？”
“有尿，就是比以前少一点。”
“猫砂盆还用吗？”
女孩安静了半秒。
“这个……”
江牧抬眼看她。
“换了。”她小声说。
“连盆一起？”
“……嗯。”
“猫砂也换了？”
她更小声了：“也换了。”
江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心虚，自己主动往下交代：“我原来那个猫砂盆有点旧了，我想着都搬新家了，就给它换个封闭式的新款，看着也干净一点。猫砂我也换了牌子，因为新买的那个味道说是除臭更好。”
江牧点点头。
“窝呢？”
“也换了。”
“食盆水碗？”
“……也买了新的。”
“家里是不是还喷了香薰或者空气清新剂？”
女孩愣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牧说，“搬新家的人，十个里八个都爱这么干。”
她彻底不吭声了。
江牧又问：“这三天你是不是还总把它从躲着的地方抱出来，想让它熟悉你、熟悉新环境？”
女孩这回连反驳都没有，直接点头。
“我怕它一直躲着更不好。”
“所以你抱它出来过几次？”
“……挺多次。”
“有朋友去你家看猫吗？”
“昨天有两个同事来帮我装架子，顺便看了一眼。”
江牧听到这儿，基本已经把问题拼得差不多了。
不是大病。
至少从她现在说出来的症状看，没什么明显的急性病征。
更像是典型的环境突变后应激，再叠加一套出于好意、结果全踩在猫雷点上的照顾方式。
他低头看了眼猫包里的英短。
那猫也正隔着网窗死死盯着他，胡子都绷着，身体缩得更紧，像下一秒就准备找机会把自己原地蒸发掉。
“它叫什么？”江牧问。
“汤圆。”
“名字挺圆。”
“它本来也挺圆的。”女孩低头看了眼猫包，语气都带着点自责，“这两天都快给我瘦没了。”
“瘦两天还没那么快。”江牧说，“先别自己吓自己。”
女孩抬眼看他。
“那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激。”江牧说得很直接，“而且不是一点。”
她脸色一下就白了点。
“严重吗？”
“比你现在脑补的那些大病轻。”
江牧拉了张凳子过来，语气平稳，“但比‘没事，自己就好’那种程度要麻烦一点。它的问题不在器官先出毛病，在于你搬家以后，把它认识环境的逻辑一口气全打碎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江牧抬手点了点猫包。
“对人来说，你这是搬新家、换新东西、生活升级。”
“对猫来说，是厕所变了，睡觉的味道变了，吃饭的碗变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外面还来了陌生人，连它好不容易找好的躲藏点，都被你三番五次抱出来打断。”
“它不紧张，谁紧张？”
女孩张了张嘴，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其实就是怕它不适应。”
“所以你把所有能变的都一起变了。”
“……”
“好心。”江牧说，“但猫一般不按好心那套理解。”
她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塌下去一点。
“那我是不是把它养坏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
轻得像她这三天其实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只是这会儿才敢问出来。
江牧看了她两秒。
姑娘年纪不大，打扮利落，工牌还挂着，明显是趁中午赶过来的。眼下有点淡淡的青，估计这几天猫没睡好，她也没睡好。
独居的人养宠物，很容易这样。
平时看着都挺能扛，真出了点事，家里连个帮着一起判断的人都没有，越慌越想补救，越补越容易乱。
“先别给自己判刑。”江牧说，“它现在这样，不叫养坏了，叫你太着急把它照顾好，结果做多了。”
女孩眼眶明显松了一下。
“那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江牧语气没故意放软，但话很稳，“猫应激这东西，不是你多爱它就能压过去的。你得给它一点可预测的环境。”
他抬手，一样样给她捋。
“第一，原来的猫砂盆和原来常用的那款猫砂，能找回来就找回来。别追求新不新，好用最重要。”
“第二，暂时别让它满屋跑，也别总抱出来熟悉环境。给它圈个相对安静的小范围，食盆、水碗、猫砂盆都固定，别老挪。”
“第三，香薰、清新剂、自**响的电器，先停。”
“**，它如果躲着，不用非把它拎出来建立感情。你就保证它能吃、能喝、能上厕所，人在附近安静活动，比你追着哄有用。”
女孩听得认真，连点头都忘了，只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江牧说完，看她没反应，还补了一句：“记得住吗？”
“记得住。”
她这才猛地点头，“我可以记手机里。”
“先记脑子里。”
“……好。”
江牧又看了眼猫包里的汤圆。
里面那只英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外头说话的声音稍微稳了点，这会儿没刚进门时抓得那么厉害，但姿势还是绷着，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前台上的老板慢悠悠翻了个身，换成了趴姿，眼睛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女孩顺着江牧的视线回头，看见前台上的老板，像是这会儿才终于有余力注意别的。
“它怎么能这么淡定？”她轻声问。
“谁？”
“你们店这只。”
“它不是淡定。”江牧说，“它是懒得管。”
女孩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下。
“可我刚刚就是看见它在前台趴着，才敢进来的。”
这话倒是真心的。
她抱着猫包站门口那两秒，原本其实已经有点想走了。
不是不信任诊所，是怀里这团东西一路都在发抖，连带着她也跟着慌。可前台上这只橘猫卧得太稳，像在用一种非常***但客观有效的方式告诉她——
这里至少不会比外面更乱。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高高在上地趴着，明显不知道自己刚完成了一次无意识留客。
“那你运气不错。”江牧说，“它今天上班状态还行。”
女孩又笑了一下。
这一笑，整个人总算没刚进门时那么绷了。
江牧见她情绪稍微下来了，才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先给它看一眼。”
“现在吗？”
“嗯。”
“它会不会特别激动？”
“会。”江牧说，“所以你别跟着一起激动。”
女孩立刻点头。
“好。”
“还有，一会儿我开包的时候，你别一直叫它名字，也别伸手跟我一起拦。”
“为什么？”
“因为猫在应激的时候，最容易把所有手都当成威胁。”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从旁边抽了块干净毛巾放到手边。
“你站这儿看着就行。”
“那如果它跑呢？”
江牧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提前问这个，不太吉利。”
女孩被噎了一下，立刻闭嘴。
诊所里一下安静下来。
门外是街上的人声，门里是旧空调很轻的送风声。前台上的老板半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台面，像在围观。
江牧把猫包拉链先拉开一小段，没有立刻把口完全敞开，只是先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英短紧贴包底，瞳孔大着，胸口起伏很快。
“汤圆。”女孩在旁边压低声音，忍了忍还是叫了一声。
江牧头也没抬。
“我刚说什么来着？”
“……不叫名字。”
“对。”
女孩立刻老实了。
江牧伸手隔着毛巾，准备先控一下包口的位置，好让自己看清状态。可就在他手指刚碰到边缘的那一瞬，原本缩在最里面的汤圆像是终于攒够了全部力气，身体猛地一弹。
下一秒——
一道灰蓝色的影子直接从半开的包口里窜了出来。
快得几乎只剩一团毛影。
“啊——”女孩下意识叫出声，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江牧反应已经够快，手臂本能往前一拦，却还是只擦到一片软毛。
汤圆落地的瞬间连停都没停，贴着诊疗台腿往里一钻，拐了个极利索的弯，眨眼就冲进了里侧器械架和药柜之间那道窄缝。
“别动。”江牧立刻开口。
女孩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台上的老板终于抬起头，往里看了一眼。
诊所里安静了半秒。
半秒后，药柜深处传来一声很低、很紧的猫叫。
江牧站在原地，盯着那片一下暗下去的角落，额角轻轻跳了下。
很好。
第一位被老板留住的客人，带来的第一件麻烦，不是先看病。
是先找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