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将白雪寄旧年
轻飘飘的粗糙麻纸砸在他的绯色官服上,飘落在地。
顾云霆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半张连金箔都没贴、甚至连毛边都没剪的劣质黄纸,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咬牙切齿地指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万两香火?!就这半张破纸!连地府忘川河畔的一碗馊水都换不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断了我的香火,我差点在下面魂飞魄散!”
顾云霆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林婉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婉儿,这是怎么回事?我昨日明明批了对牌,让你去账房支取一万两白银,去城东最大的扎纸铺定做东西烧给微微,银子呢?东西呢?!”
林婉儿短暂地慌乱了一瞬,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顾云霆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表哥!您听我解释啊!”林婉儿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我没有贪墨那笔银子,我真的是为了**啊!”
她指着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表哥,我自幼跟着云游道士学过几天通灵之术,您是知道的。昨晚我去给表嫂烧东西的时候,特意开了天眼,想看看表嫂收到东西开不开心。可是……可是我通过天眼看到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啊!”
林婉儿一边哭,一边声情并茂地编造着谎言:“我看到表嫂在下面,左拥右抱,身边围着好几个年轻的男鬼!她拿着您以前烧给她的金元宝,在下面花天酒地,不知廉耻!我当时气坏了!”
她仰起头,深情又委屈地看着顾云霆:“表哥,您为了她守身如玉三年,连个通房都不肯收,可她却在下面背叛您!我觉得她太对不起您的深情了,我替您感到不值啊!所以我才自作主张,把那些金银纸锭都扣下了,只烧了半张黄纸,就是想断了她在下面养面首的资本,让她收收心啊表哥!”
顾云霆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从刚才的震惊,逐渐变得复杂、痛苦,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微微……”顾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婉儿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下面……”
“你闭嘴!”我厉声打断了他,看着他这副自诩聪明却被后宅妇人玩弄于股掌的蠢样,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演戏的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到极点的冷笑:
“林婉儿,你造鬼的谣,就不怕折寿下来陪我吗?”
林婉儿瑟缩了一下,但仗着顾云霆在场,她硬着头皮哭喊:
“表嫂,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狡辩吗?我敢对天发毒誓,我开天眼看到的都是真的!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被您蒙骗!”
“好啊,死无对证是吧?”
我冷笑出声,从袖中掏出了孟婆给我的那颗流转着微光的“溯影珠”。
“林婉儿,你以为在梦里折磨我,就没有证据了是吧?你真以为我一个鬼,拿你没办法?”
我将真气注入溯影珠,猛地将它拍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
下一秒,珠子光芒大作,半空中竟然凭空浮现出昨晚梦境中的画面!
不仅有画面,还有清晰的声音,宛如皮影戏一般,在书房内上演。
“第一,格式不对……第二,这字迹太潦草,看着伤眼。打回去,重写。”
画面中,林婉儿坐在荣世堂的主位上,嚣张跋扈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妻子?沈微,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已经死了三年了!现在每天陪在表哥身边的人是我!只要我不点头,你连一张草纸都拿不到!”
听到这里,顾云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林婉儿,眼中满是震惊。
林婉儿原本还在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不可思议的画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