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养龙，偏执魔尊他图谋不轨
稚龙睁目------------------------------------------，除了弥漫的黑雾什么都看不见，但小龙崽已经学会用身体来感知环境的变化。，一遍又一遍，如清泉淌过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筋脉。每当饮下一瓢渊髓灵液时，喉咙里总会泛起奇异的清甜，甜到心尖里；而每次寂衍在石桌前推演完那些复杂的棋局，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会变得格外沉静——玄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就是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种变化，就像指尖触碰到溪水时，能敏锐感知到水温的细微起伏。。，玄鳞盘腿坐在灵纹玉台之上，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鳞片正随着呼吸的韵律明灭交替——吸气时，鳞片便收敛成暗哑的玄黑，仿佛融入了幽渊的暮色；呼气时，又泛起暗金流光蜿蜒游走，光泽温润而内敛。一次呼吸恰好完成一次循环，如此往复数次。“停。”。，转过头，看见寂衍仍坐在那张石桌前，桌上摊着一卷泛着微光的玉简，玉简上方悬浮着十几枚黑色棋子，正缓缓排布成一幅复杂至极的图案，脉络勾连，隐隐透着磅礴的灵韵。“过来。”寂衍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的纹路间，指尖还悬在一枚棋子上方。，在石桌旁站定。踮起脚尖想看玉简上的内容，但那些扭曲的符文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今天学辨识能量。”指尖轻轻点在玉简边缘。，如灵韵游走，那些悬浮的棋子似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三个暗藏玄机的阵型。阵型中央，三团光晕缓缓浮现——幽紫、暗金，还有纯白，三色交织间，漾开淡淡的能量涟漪。“这三种能量，你以后会经常遇到。”寂衍说，“幽紫色是幽渊流淌的本源秽气，你自这片混沌中降生，血脉里本能刻着对它的亲近。暗金色是你与生俱来的祖源灵韵，是龙族的根本烙印，必须要摸清它的每一丝脉络。而那白色的……”：“那是‘秩序灵韵’，天庭那帮人修炼的根基，也是这世间大多数仙道功法的本源。”。不知为何，他本能地对它生出几分抵触，谈不上厌恶，却着实喜欢不起来。那光太干净了，澄澈得近乎刻板，规整得毫无瑕疵，看着漂亮，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试着去触碰它们。”寂衍说。
玄鳞犹豫了一下，先伸手碰向幽紫色的光晕。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那感觉就像回到诞生之初。光晕在他触碰下微微荡漾，分出几缕细丝缠绕上他的手指，亲昵地蹭蹭指腹。
“幽渊秽气已经认你为主。”寂衍说，“因为你是从这里‘出生’的。以后若在深渊中遇险，可以主动引秽气护体——但记住，凡事皆需有度，过犹不及，哪怕是与你同源的幽渊秽气，若是过度吸纳，反而会扰乱你体内灵韵的平衡。”
玄鳞点点头，又碰向暗金色的光晕。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光晕刚接触到指尖，就化作暖流涌入体内，顺着筋脉游走，最后汇入心脏。身上的鳞片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漾着淡淡的暖意，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鸣，清越中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这是共鸣。”寂衍看着这一幕，寂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你的祖源灵韵会与同源能量产生共振。将来如果遇到其他龙族血脉，或者某些上古遗物，都会有类似反应。记住这种感觉——它是你辨认同类的依据。”
玄鳞认真记下，然后看向最后那团白色光晕。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光晕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怎么？”寂衍问。
“它……”玄鳞皱着眉，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它在躲我？”
那团白色光晕在幼崽靠近它时，微不可察移动了分毫，像是不愿被触碰。玄鳞试探地又往前探了探，光晕竟直接向后缩了一小段距离。
寂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躲，是排斥。”他手指轻点，白色光晕被固定住，无法再移动，“你是混沌中诞生的先天之灵，而它则是后天建立的规则——正如同冰与火、水与焰，天生便是两极对立的存在，从骨子里就透着不相容的气息。”
玄鳞的指尖终于碰到了白色光晕。
刺痛。
像被细**了一下，不重，但清晰。**的小手泛起淡淡的红痕，虽然几息后就消退了，但那瞬间的不适感还是让玄鳞迅速收回了手。
“感受到了？”寂衍道，“这就是排斥。往后若是碰上修炼类似功法的修士，他们的灵力落在你身上，那种排斥与灼痛会是此刻的千万倍。你一定要学会分辨——哪些能量能融入血脉，哪些要退避三舍，哪些……能逆势扭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力量。”
话落，寂衍钳制住玄鳞的手腕，重新按向那团白色光晕。
“现在，试着用你的灵韵包裹它。”
玄鳞咬紧牙，忍着掌心尖锐的刺痛，集中注意力催动体内的力量。暗金色的灵韵从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膜包裹住白色光晕。两种能量甫一碰触，细微的“滋啦”声便划破了殿内的静谧，那声响带着几分焦灼的刺耳，像一滴晨露跌落在烧得赤红的铁板上，转瞬便没了踪迹。
白色光晕开始猛烈挣扎，掌心阵阵灼痛袭来，令人难以忽视。但玄鳞没有松手，反而集中精神，让暗金灵韵更紧密地包裹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玄鳞快撑不住时，白色光晕忽然停止了挣扎。它的边缘开始模糊，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而那层包裹他的暗金灵韵，在能量碰撞的余波里，似乎……厚重了一些，光泽变得愈发醇厚内敛。
“成……成功了？”玄鳞喘着气问。
“勉强。”寂衍松开他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倏然褪去，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你这般硬碰硬的压制，不过是徒劳耗损自身。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以力搏力—— 靠一点微末力道撬动它的底子，诱着它的能量内耗溃散，等它没了气焰、垮掉的那一刻，再给它雷霆一击将其彻底吞噬。”
他指尖随意一滑，玉简上又浮现出三团白色光晕，但大小和亮度各不相同。
“现在，试着判断哪个最容易转化。”
玄鳞盯着看了一会儿，指向最左边那团：“这个。”
“理由？”
“……它比较暗，边上有点散。”
寂衍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观察得不错。左边这团是‘地仙初境’修士的灵力水准，中间是‘地仙巅峰’，右边是真仙级。”
他顿了顿：“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平，遇上左边这种最微弱的白光，尚且可以试着引动祖源灵韵去转化；中间这团，一定要步步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至于右边那团——想都不要想，转身就跑，连头都不要回。”
玄鳞认真点头，把这话刻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锐鸣骤然自殿外传来，细碎的声响在幽渊的死寂里格外突兀，引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寂衍眉头微皱，瞬间起身。
玄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寂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待在这里。”
殿内安静下来。玄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试图听见什么。可除了一开始那声刺耳的锐鸣，殿外再无半点声息，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感，却悄然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心头莫名升起一丝警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挪到殿门边，扒着门框探头去看。
平台边缘，寂衍正站在那里，面朝深渊外的黑暗。
而在屏障外，大约百丈远的虚空中，悬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着朴素灰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刚刚及冠，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背后背着一柄用灰布包裹着的长剑。他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凭依，周身却散逸着一种诡*的“空”感——他的身影明明清晰地立在原地，可周遭的能量波动里，却寻不到半分他的存在感，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墨银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清明。此刻，这双眼睛正穿透屏障，落在寂衍身上。
“幽狱之主。”灰袍男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清晰地在屏障内外响起，穿透了浓稠如墨的黑雾。“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斩荒。”寂衍指尖把玩棋子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眸看向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你倒是变了不少。当年那个提着剑就敢孤身闯幽渊的小剑修，如今也学会先打声招呼了。”
原来他叫斩荒。玄鳞缩在门后，偷偷看着。
斩荒的视线掠过寂衍，似乎在寻找什么。几息后，他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玄鳞浑身一僵，猛地缩回殿里，心脏狂跳不止，再没敢探出头去看。
“看来传闻是真的。”斩荒说，“你真的复活了祖龙。”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斩荒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好奇。当年你拒绝收我为徒，说我的道与幽渊不合。如今却愿意花这么长时间，养一条……幼龙？”
寂衍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可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养你，是养一把可能反过来砍我的剑；而养他，就是养个顺手能用的工具。这可不一样。”
玄鳞听见“工具”两个字，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涩了半分。
斩荒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殿门，这次停留得更久了些。小龙崽背上的鳞片像是敏锐捕捉到了无形的威胁，瞬间本能地根根耸立。
“它很紧张。”斩荒说。
“初生灵智，尚未学会掩饰。”寂衍淡淡道，“你若没事，便可以走了。幽渊不欢迎访客。”
“我来，是想借一样东西。”
“什么？”
“一缕祖龙灵韵。”
空气骤然凝固。
寂衍深灰色的眼眸里泛起危险的幽光：“理由？”
“我需要它斩断一桩因果。”斩荒说得理所当然，“祖源灵韵是这世间最纯粹的能量之一，不含任何后天规则烙印。以它为引，可以斩断最顽固的因缘线。”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打一场。”斩荒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与友人谈论天气一般随意，“你赢了，我走。我赢了，把灵韵给我。”
寂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刺骨的阴寒，像冰碴子刮过耳膜，一字一句都浸着幽渊的冷意：“三百年，你果然一点没变。”
“灵韵可以给。但不是现在。”
“何时？”
“等它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寂衍说，“现在的它，抽取灵韵会伤及本源。三年后，你来取。”
斩荒沉默了片刻。
“三年太长。”他说，“我等不了。”
“那就没得谈。”
两人隔空对峙。屏障外的黑雾仿佛都凝固了，连那些游荡的渊灵都早早避开了这片区域。
玄鳞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他能感觉到，那个叫斩荒的人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气息。
良久，斩荒忽然动了。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屏障的方向轻轻一划。
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虽然瞬间即逝，可那一瞬间，整个初鳞殿内的能量流动都为之紊乱，殿壁上的暗紫纹路明灭不定。
寂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试探够了？”
“够了。”斩荒收回手，“三年，我记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殿门方向，墨银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然后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锋利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寂衍站在原地，看着斩荒消失的方向，没有回头。
“出来吧。”他说。
玄鳞从门后慢慢挪出来，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是谁？”
“一个麻烦。”寂衍走到石桌前坐下，重新摊开玉简，“一个执意要斩断一切因果的疯子。”
玄鳞拖着小步子走到桌边，犹豫了一下：“他刚才……是不是看见我了？”
“嗯。”寂衍并不隐瞒，“他的‘剑心通明’已至大成，百里内一切生灵的气息都瞒不过他。”轻瞥了龙崽一眼，“更何况你刚才情绪波动那么大，在他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玄鳞低下头，**着自己的手指。
所以，刚才那个人真的看见了他，而且……想要他身上的什么“灵韵”。
“他会不会……再来？”玄鳞小声问。
“会。”寂衍说得很肯定，“斩荒此人，一旦认定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三年内他一定会想办法提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玄鳞。
“害怕了？”
玄鳞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确实感觉到了危险，但奇怪的是，除了危险，还有一丝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感觉。当斩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身体反馈回来的不只有紧张，还有一种奇异的共鸣。
就像遇到同类？
可那个人明明是人，不是龙。
寂衍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但没有解释。他手指在玉简上一划，浮现出新的能量图谱。
“刚才的课还没上完。”他说，“现在学第二种需要警惕的能量——‘剑意’。”
玉简上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光晕，边缘锐利如刀锋，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刺痛。
“剑意是修士将自身意志与灵力高度凝练后的产物。不同剑修，剑意也不同。有的炽烈如火，有的阴柔似水，也有的厚重如山……”寂衍指着那团银白，“而斩荒的剑意，名唤‘斩因果’。它无关毁**地的力量，只锚定天地间最隐秘的‘因果’联结，只要是被这剑意盯上的因果牵绊，无论有形无形，都会被无情斩断。”
玄鳞盯着那团光晕，忽然问：“那他刚才……？”
“因为我在。”寂衍说，“幽渊的屏障上有我布下的三千重禁制。他想强闯，至少要付出半条命的代价——他虽疯，却也不傻。”
顿了顿，随后补充道：“但这只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须得尽快成长起来。”
玄鳞的背鳞又微微张开了。
寂衍看着他的反应，忽然问：“刚才他看你的时候，你除了害怕，还有什么感觉？”
玄鳞愣了一下，仔细回忆。
“……有点热。”幼崽捂着自己的心口说。
“热？”
“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玄鳞努力形容，“但很轻，一下就没了。”
寂衍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祖龙灵韵对剑意产生反应？这倒是没预料到的情况。斩荒的剑意纯粹到极致，难道反而触动了玄鳞血脉深处的某些东西？
有意思。
“记住这种感觉。”寂衍说，“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感觉，立刻告诉我。”
玄鳞点头应下。
小插曲结束，学习继续。寂衍讲解了另外五种常见能量特征，让玄鳞一一辨识、触碰、记忆。等到全部学完，已经是三个时辰后。
玄鳞累得脑袋发昏，趴在石桌边不想动，尾巴恹恹耷拉着。
寂衍收起玉简，看着焉哒哒的小幼崽无情开口：“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倍。”
玄鳞抬起头，琥珀金的竖瞳里写着茫然与抵触。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够了。”寂衍望向屏障外，“斩荒的出现，意味着你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三年……或许根本等不到三年。”
他起身，走到玄鳞面前，弯腰平视着龙崽的眼睛。
“想活下来，就快点变强。强到没人敢打你的主意，强到就算有人想，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玄鳞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情，只有冷静到残酷的理性。
但不知为何，这番话反而让玄鳞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这个人是在教他怎么活下去。
“我会的。”玄鳞坚定点了点小脑袋。
寂衍看了他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感，指尖甚至微微发紧，活脱脱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回去休息。”
玄鳞点点头，晃着尾巴，跳下石凳，往殿内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那个斩荒……他为什么要斩因果啊？”
寂衍的背影顿了顿。
“因为他的亲人、师友，都死在了‘因果’里。”寂衍的声音很淡，“他师父为偿还一笔欠下的人情债，深陷仇家的重重围杀，最终力竭而亡；他师弟因一段错付的情缘，道心彻底崩塌，无奈兵解陨落；他道侣更是为护他周全，替他扛下了那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生死大劫……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
玄鳞睁大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所以他觉得，只要斩断身上所有的因果牵绊，就不会再有人因为他，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寂衍缓缓转过身，望着玄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这就是他的道，一条铺满孤寂、注定要独自走到尽头的绝路。”
玄鳞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斩荒那双墨银色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把世间所有的因果牵绊都斩得寸缕不剩之后留下来的一片死寂的空。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取灵韵？”玄鳞问，“刚才，他明明有机会。”
寂衍笑了。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此生不杀无辜。”他说，“而你，在他眼里，还是‘无辜’的。”
玄鳞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起码现在他不会伤害自己。
这让他对那个锋利如剑的男人，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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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渊之外，三千里处。
一座孤峰之巅，斩荒盘膝坐在山崖边，面前横放着那柄灰布包裹的长剑。
他闭着眼，银灰色的剑意在周身流转。
但此刻，剑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斩荒睁开眼，看向无归幽渊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团初生的、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灵韵，正在缓慢成长。就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盏灯，温暖，明亮，与他所追求的道截然相反。
可奇怪的是，当他感应到那团灵韵时，沉寂多年的剑心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渴望，不是贪婪。
而是……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接触过类似的气息。但那些前尘往事，早被自己斩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存，到最后，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斩荒伸手，指尖轻触剑柄。
布条下的长剑发出低微的颤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三年……”他低声自语，“太久了。”
既然寂衍不给，
那就……换个办法。
斩荒起身，负剑于背。山风吹动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渊方向，转身，一步踏出孤峰。
身影化作剑光，消失在云海之中。
朝着东方驰去。
那里，是妖族“万灵谷”的地界。
既然不能强取，那就找点别的东西，来换那缕灵韵。
总要试一试。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玄鳞犹豫了一下，先伸手碰向幽紫色的光晕。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那感觉就像回到诞生之初。光晕在他触碰下微微荡漾，分出几缕细丝缠绕上他的手指，亲昵地蹭蹭指腹。
“幽渊秽气已经认你为主。”寂衍说，“因为你是从这里‘出生’的。以后若在深渊中遇险，可以主动引秽气护体——但记住，凡事皆需有度，过犹不及，哪怕是与你同源的幽渊秽气，若是过度吸纳，反而会扰乱你体内灵韵的平衡。”
玄鳞点点头，又碰向暗金色的光晕。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光晕刚接触到指尖，就化作暖流涌入体内，顺着筋脉游走，最后汇入心脏。身上的鳞片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漾着淡淡的暖意，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鸣，清越中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这是共鸣。”寂衍看着这一幕，寂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你的祖源灵韵会与同源能量产生共振。将来如果遇到其他龙族血脉，或者某些上古遗物，都会有类似反应。记住这种感觉——它是你辨认同类的依据。”
玄鳞认真记下，然后看向最后那团白色光晕。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光晕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怎么？”寂衍问。
“它……”玄鳞皱着眉，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它在躲我？”
那团白色光晕在幼崽靠近它时，微不可察移动了分毫，像是不愿被触碰。玄鳞试探地又往前探了探，光晕竟直接向后缩了一小段距离。
寂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躲，是排斥。”他手指轻点，白色光晕被固定住，无法再移动，“你是混沌中诞生的先天之灵，而它则是后天建立的规则——正如同冰与火、水与焰，天生便是两极对立的存在，从骨子里就透着不相容的气息。”
玄鳞的指尖终于碰到了白色光晕。
刺痛。
像被细**了一下，不重，但清晰。**的小手泛起淡淡的红痕，虽然几息后就消退了，但那瞬间的不适感还是让玄鳞迅速收回了手。
“感受到了？”寂衍道，“这就是排斥。往后若是碰上修炼类似功法的修士，他们的灵力落在你身上，那种排斥与灼痛会是此刻的千万倍。你一定要学会分辨——哪些能量能融入血脉，哪些要退避三舍，哪些……能逆势扭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力量。”
话落，寂衍钳制住玄鳞的手腕，重新按向那团白色光晕。
“现在，试着用你的灵韵包裹它。”
玄鳞咬紧牙，忍着掌心尖锐的刺痛，集中注意力催动体内的力量。暗金色的灵韵从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膜包裹住白色光晕。两种能量甫一碰触，细微的“滋啦”声便划破了殿内的静谧，那声响带着几分焦灼的刺耳，像一滴晨露跌落在烧得赤红的铁板上，转瞬便没了踪迹。
白色光晕开始猛烈挣扎，掌心阵阵灼痛袭来，令人难以忽视。但玄鳞没有松手，反而集中精神，让暗金灵韵更紧密地包裹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玄鳞快撑不住时，白色光晕忽然停止了挣扎。它的边缘开始模糊，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而那层包裹他的暗金灵韵，在能量碰撞的余波里，似乎……厚重了一些，光泽变得愈发醇厚内敛。
“成……成功了？”玄鳞喘着气问。
“勉强。”寂衍松开他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倏然褪去，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你这般硬碰硬的压制，不过是徒劳耗损自身。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以力搏力—— 靠一点微末力道撬动它的底子，诱着它的能量内耗溃散，等它没了气焰、垮掉的那一刻，再给它雷霆一击将其彻底吞噬。”
他指尖随意一滑，玉简上又浮现出三团白色光晕，但大小和亮度各不相同。
“现在，试着判断哪个最容易转化。”
玄鳞盯着看了一会儿，指向最左边那团：“这个。”
“理由？”
“……它比较暗，边上有点散。”
寂衍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观察得不错。左边这团是‘地仙初境’修士的灵力水准，中间是‘地仙巅峰’，右边是真仙级。”
他顿了顿：“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平，遇上左边这种最微弱的白光，尚且可以试着引动祖源灵韵去转化；中间这团，一定要步步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至于右边那团——想都不要想，转身就跑，连头都不要回。”
玄鳞认真点头，把这话刻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锐鸣骤然自殿外传来，细碎的声响在幽渊的死寂里格外突兀，引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寂衍眉头微皱，瞬间起身。
玄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寂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待在这里。”
殿内安静下来。玄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试图听见什么。可除了一开始那声刺耳的锐鸣，殿外再无半点声息，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感，却悄然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心头莫名升起一丝警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挪到殿门边，扒着门框探头去看。
平台边缘，寂衍正站在那里，面朝深渊外的黑暗。
而在屏障外，大约百丈远的虚空中，悬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着朴素灰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刚刚及冠，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背后背着一柄用灰布包裹着的长剑。他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凭依，周身却散逸着一种诡*的“空”感——他的身影明明清晰地立在原地，可周遭的能量波动里，却寻不到半分他的存在感，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墨银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清明。此刻，这双眼睛正穿透屏障，落在寂衍身上。
“幽狱之主。”灰袍男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清晰地在屏障内外响起，穿透了浓稠如墨的黑雾。“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斩荒。”寂衍指尖把玩棋子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眸看向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你倒是变了不少。当年那个提着剑就敢孤身闯幽渊的小剑修，如今也学会先打声招呼了。”
原来他叫斩荒。玄鳞缩在门后，偷偷看着。
斩荒的视线掠过寂衍，似乎在寻找什么。几息后，他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玄鳞浑身一僵，猛地缩回殿里，心脏狂跳不止，再没敢探出头去看。
“看来传闻是真的。”斩荒说，“你真的复活了祖龙。”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斩荒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好奇。当年你拒绝收我为徒，说我的道与幽渊不合。如今却愿意花这么长时间，养一条……幼龙？”
寂衍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可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养你，是养一把可能反过来砍我的剑；而养他，就是养个顺手能用的工具。这可不一样。”
玄鳞听见“工具”两个字，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涩了半分。
斩荒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殿门，这次停留得更久了些。小龙崽背上的鳞片像是敏锐捕捉到了无形的威胁，瞬间本能地根根耸立。
“它很紧张。”斩荒说。
“初生灵智，尚未学会掩饰。”寂衍淡淡道，“你若没事，便可以走了。幽渊不欢迎访客。”
“我来，是想借一样东西。”
“什么？”
“一缕祖龙灵韵。”
空气骤然凝固。
寂衍深灰色的眼眸里泛起危险的幽光：“理由？”
“我需要它斩断一桩因果。”斩荒说得理所当然，“祖源灵韵是这世间最纯粹的能量之一，不含任何后天规则烙印。以它为引，可以斩断最顽固的因缘线。”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打一场。”斩荒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与友人谈论天气一般随意，“你赢了，我走。我赢了，把灵韵给我。”
寂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刺骨的阴寒，像冰碴子刮过耳膜，一字一句都浸着幽渊的冷意：“三百年，你果然一点没变。”
“灵韵可以给。但不是现在。”
“何时？”
“等它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寂衍说，“现在的它，抽取灵韵会伤及本源。三年后，你来取。”
斩荒沉默了片刻。
“三年太长。”他说，“我等不了。”
“那就没得谈。”
两人隔空对峙。屏障外的黑雾仿佛都凝固了，连那些游荡的渊灵都早早避开了这片区域。
玄鳞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他能感觉到，那个叫斩荒的人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气息。
良久，斩荒忽然动了。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屏障的方向轻轻一划。
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虽然瞬间即逝，可那一瞬间，整个初鳞殿内的能量流动都为之紊乱，殿壁上的暗紫纹路明灭不定。
寂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试探够了？”
“够了。”斩荒收回手，“三年，我记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殿门方向，墨银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然后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锋利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寂衍站在原地，看着斩荒消失的方向，没有回头。
“出来吧。”他说。
玄鳞从门后慢慢挪出来，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是谁？”
“一个麻烦。”寂衍走到石桌前坐下，重新摊开玉简，“一个执意要斩断一切因果的疯子。”
玄鳞拖着小步子走到桌边，犹豫了一下：“他刚才……是不是看见我了？”
“嗯。”寂衍并不隐瞒，“他的‘剑心通明’已至大成，百里内一切生灵的气息都瞒不过他。”轻瞥了龙崽一眼，“更何况你刚才情绪波动那么大，在他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玄鳞低下头，**着自己的手指。
所以，刚才那个人真的看见了他，而且……想要他身上的什么“灵韵”。
“他会不会……再来？”玄鳞小声问。
“会。”寂衍说得很肯定，“斩荒此人，一旦认定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三年内他一定会想办法提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玄鳞。
“害怕了？”
玄鳞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确实感觉到了危险，但奇怪的是，除了危险，还有一丝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感觉。当斩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身体反馈回来的不只有紧张，还有一种奇异的共鸣。
就像遇到同类？
可那个人明明是人，不是龙。
寂衍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但没有解释。他手指在玉简上一划，浮现出新的能量图谱。
“刚才的课还没上完。”他说，“现在学第二种需要警惕的能量——‘剑意’。”
玉简上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光晕，边缘锐利如刀锋，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刺痛。
“剑意是修士将自身意志与灵力高度凝练后的产物。不同剑修，剑意也不同。有的炽烈如火，有的阴柔似水，也有的厚重如山……”寂衍指着那团银白，“而斩荒的剑意，名唤‘斩因果’。它无关毁**地的力量，只锚定天地间最隐秘的‘因果’联结，只要是被这剑意盯上的因果牵绊，无论有形无形，都会被无情斩断。”
玄鳞盯着那团光晕，忽然问：“那他刚才……？”
“因为我在。”寂衍说，“幽渊的屏障上有我布下的三千重禁制。他想强闯，至少要付出半条命的代价——他虽疯，却也不傻。”
顿了顿，随后补充道：“但这只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须得尽快成长起来。”
玄鳞的背鳞又微微张开了。
寂衍看着他的反应，忽然问：“刚才他看你的时候，你除了害怕，还有什么感觉？”
玄鳞愣了一下，仔细回忆。
“……有点热。”幼崽捂着自己的心口说。
“热？”
“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玄鳞努力形容，“但很轻，一下就没了。”
寂衍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祖龙灵韵对剑意产生反应？这倒是没预料到的情况。斩荒的剑意纯粹到极致，难道反而触动了玄鳞血脉深处的某些东西？
有意思。
“记住这种感觉。”寂衍说，“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感觉，立刻告诉我。”
玄鳞点头应下。
小插曲结束，学习继续。寂衍讲解了另外五种常见能量特征，让玄鳞一一辨识、触碰、记忆。等到全部学完，已经是三个时辰后。
玄鳞累得脑袋发昏，趴在石桌边不想动，尾巴恹恹耷拉着。
寂衍收起玉简，看着焉哒哒的小幼崽无情开口：“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倍。”
玄鳞抬起头，琥珀金的竖瞳里写着茫然与抵触。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够了。”寂衍望向屏障外，“斩荒的出现，意味着你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三年……或许根本等不到三年。”
他起身，走到玄鳞面前，弯腰平视着龙崽的眼睛。
“想活下来，就快点变强。强到没人敢打你的主意，强到就算有人想，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玄鳞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情，只有冷静到残酷的理性。
但不知为何，这番话反而让玄鳞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这个人是在教他怎么活下去。
“我会的。”玄鳞坚定点了点小脑袋。
寂衍看了他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感，指尖甚至微微发紧，活脱脱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回去休息。”
玄鳞点点头，晃着尾巴，跳下石凳，往殿内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那个斩荒……他为什么要斩因果啊？”
寂衍的背影顿了顿。
“因为他的亲人、师友，都死在了‘因果’里。”寂衍的声音很淡，“他师父为偿还一笔欠下的人情债，深陷仇家的重重围杀，最终力竭而亡；他师弟因一段错付的情缘，道心彻底崩塌，无奈兵解陨落；他道侣更是为护他周全，替他扛下了那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生死大劫……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
玄鳞睁大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所以他觉得，只要斩断身上所有的因果牵绊，就不会再有人因为他，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寂衍缓缓转过身，望着玄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这就是他的道，一条铺满孤寂、注定要独自走到尽头的绝路。”
玄鳞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斩荒那双墨银色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把世间所有的因果牵绊都斩得寸缕不剩之后留下来的一片死寂的空。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取灵韵？”玄鳞问，“刚才，他明明有机会。”
寂衍笑了。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此生不杀无辜。”他说，“而你，在他眼里，还是‘无辜’的。”
玄鳞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起码现在他不会伤害自己。
这让他对那个锋利如剑的男人，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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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渊之外，三千里处。
一座孤峰之巅，斩荒盘膝坐在山崖边，面前横放着那柄灰布包裹的长剑。
他闭着眼，银灰色的剑意在周身流转。
但此刻，剑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斩荒睁开眼，看向无归幽渊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团初生的、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灵韵，正在缓慢成长。就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盏灯，温暖，明亮，与他所追求的道截然相反。
可奇怪的是，当他感应到那团灵韵时，沉寂多年的剑心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渴望，不是贪婪。
而是……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接触过类似的气息。但那些前尘往事，早被自己斩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存，到最后，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斩荒伸手，指尖轻触剑柄。
布条下的长剑发出低微的颤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三年……”他低声自语，“太久了。”
既然寂衍不给，
那就……换个办法。
斩荒起身，负剑于背。山风吹动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渊方向，转身，一步踏出孤峰。
身影化作剑光，消失在云海之中。
朝着东方驰去。
那里，是妖族“万灵谷”的地界。
既然不能强取，那就找点别的东西，来换那缕灵韵。
总要试一试。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