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人活了，还赖上我了

直冲脑门。
我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到了柜子，玻璃瓶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具铜俑里面有东西。
活的。
我站在三米开外盯着它看了很久。
铜俑还是那个跪姿，双手平举，表情冷漠。
一动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捡起手术刀。
再碰一次。
这次我有了准备，情绪灌过来的时候没有被冲翻。
我闭上眼睛，试着从那团混乱的情绪里分辨出具体的内容。
愤怒——不是泛泛的怒，是被背叛的怒，像是信任了一个人却被那个人亲手推进了火里。
恐惧——是铜水浇下来那一刻的恐惧，滚烫的液体灌满了口鼻，皮肤和肉在融化，但意识还清醒。
痛苦——铸进铜水之后的痛苦，身体凝固了，感知还在，被封在一团金属里，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铜液中慢慢冷却。
不甘——最浓烈的一种，像是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有什么没说完的话，有什么人还没来得及——
我松开手。
手指在发抖。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铜俑。
这里面封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被浇铸进铜水里，做成了人俑。
两千三百年前的活人殉。
我去查了M7的发掘报告。
墓葬规模不大，单棺单椁，随葬品寥寥，铜俑是唯一的大件。
发掘报告里有一行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铜俑内部CT扫描显示有不规则高密度影，疑为铸造缺陷或内部填充物"。
铸造缺陷。
是人的骨骼。
他们扫出来了骨骼，但当成了铸造缺陷。
也不能怪他们，两千多年前的活人铸俑在考古记录里极其罕见，谁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我把CT片子调出来看了一遍。
果然，铜俑内部有一副完整的人骨，蜷缩着，跟铜俑的外部造型姿势一致——跪姿，双手平举。
也就是说，先让活人摆好姿势，然后直接浇铸铜水。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两千三百年了。
他在铜里面困了两千三百年。
而且他还有意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修复中心只剩下我一个人。
铜俑在工作台上，灯光照着它的脸，那道刻意铸上去的疤痕在阴影里很深。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