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尽欢

宴会结束，我回到陆宴暂住的市中心顶层公寓。

这套房子是沈家给我准备的婚房，他一直住在这里。

我收拾着自己散落在茶几上的工作文件，准备搬离。

门被推开。

陆宴带着酒气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混杂着林柔惯用的栀子花香水味。他脸上满是阴沉。

他扯开领口，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今天在宴会上是什么态度？”他走到我面前，身影挡住了顶灯的光。

我将最后一份文件装进公文包，扣上锁扣。“没什么态度，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他语气讥讽，“柔柔只是觉得好玩。她觉得狗可爱。你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陆宴点上一根烟。“你知不知道她今晚回去哭了多久？她一直在自责。她说是因为她才让你在生日宴上不高兴了。”

我抬眼看他。“陆宴，那是我的生日宴。”

“所以呢？”他吐出烟圈。“你是沈家大小姐。你什么都有。柔柔只有我。我不过是哄她开心一下，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林柔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穿着陆宴宽大的备用衬衫。

她的眼眶红红的。

“阿宴哥哥，你别为了我跟姐姐吵架。”她走过来拉住陆宴的袖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觉得那条领带好看。我只是从来没见过那么精致的东西，一时看呆了。”

陆宴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冰冷。

“听见了吗？沈清宁。她到现在还在为你着想。”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这六年来的真心是个笑话。“玄关储物柜里还有一打。那都是我以前送你的。你大可以拿去。连同这个房子，都送给你们当住所。”

陆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嗤笑。

“沈清宁，你又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我提醒你，上一次是你自己哭着求我让你回来的。”

林柔低下头，嘴角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走……”她作势要往外跑，身体在经过茶几时撞了一下桌角。

“啊！”她发出一声痛呼，身体顺势向陆宴倒去。

陆宴一把接住她，回头对着我怒吼：“你把桌子挪这么靠外干什么？你是故意的？”

那张花梨木桌子从买回来那天起就没动过位置。

我懒得解释。

陆宴心疼的将林柔抱到沙发上。他卷起她的裤腿检查膝盖。那里只有一块红痕。

“我去拿药酒。”陆宴站起身。路过我身边时，他的肩膀重重的撞了我一下。

力道很大。我穿着高跟鞋，被他这么一撞，脚踝猛的扭了一下。我整个人失控的摔向旁边的柜子。

额角狠狠的磕在了柜子的尖角上。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视野里出现了模糊的血色。血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陆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别装了，”他皱着眉，“轻轻碰一下而已，至于流血吗？快去给柔柔拿冰袋，她的腿更重要。”

我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沙发上的林柔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扶着柜子慢慢站直身体。

没再看他俩。拿起公文包，直接离开。

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

他不会知道，他彻底断绝了和我沈家的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