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洗怨

来源:fanqie 作者:逆毛 时间:2026-04-08 02:00 阅读:3
十世洗怨(陈默李婉)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十世洗怨(陈默李婉)
引怨使------------------------------------------,向来没什么好天气。天是永恒的铅灰,地是沉黯的焦土,一条浑浊忘川横贯东西,河边开满血一般刺目的彼岸花。风里总裹挟着呜呜咽咽的哭嚎,不知是风过嶙峋怪石的呜咽,还是那些排着长队等待轮回的魂魄,在麻木中偶尔泄出的悲音。,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黑气,与周围浑噩的魂魄截然不同。他在这里“停”了很久,久到负责引领的阴差都换了几茬。他不肯上前,也不愿后退,只是固执地“钉”在靠近忘川河岸的某处,望着那腥浊的河水翻涌。,十次为人,十场背叛,十种死法。记忆的碎片在他魂体内冲撞、切割,每一次闪回都带来近乎魂飞魄散的剧痛。燕东萍最后那得意又冰冷的一瞥,混合着身体从高楼坠下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产房里接连抱出的三个婴儿,没一个眉眼与他相似,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还有石家庄那场荒唐糜烂的婚前“狂欢”,视频里交错的光影和令人作呕的笑声……无数张女人的脸,或娇媚,或**,或柔弱,最终都化作贪婪、讥诮与冷酷的毒牙,狠狠扎进他每一次人生的心脏。?凭什么是他?,太烈,竟在他魂体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不断扭曲的黑**纹,连靠近的阴风都被搅乱。几个路过的阴差侧目,指指点点,却不敢上前。这种程度的怨魂,执念已成气候,强行送入轮回,保不齐要出大乱子,不是沦为胎中恶鬼,就是生而为戾气深重、搅动一方的不祥之人。,来了两个不一样的。黑袍的判官,面白如傅粉,神情肃穆;红袍的判官,面如重枣,不怒自威。两位在地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亲自来到这忘川河边。“陈默,”白袍判官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周围嘈杂的魂泣,直抵陈默魂核,“你滞地府已久,怨气冲撞阴阳秩序。十世纠葛,皆因‘情’字所困,被女子所负。然,天道轮回,自有其律,沉溺过往仇怨,于你无益,于地府不安。”,黑气翻涌,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挤出:“无益?不安?哈哈……她们负我、欺我、辱我、害我性命之时,天道何在?轮回何律?我不服!不服,也得服。”红袍判官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你之情形特殊,怨气凝结不散,强入轮回恐生变故。地府特事特办,予你一个机会,亦是一份‘职责’。职责?”陈默冷笑,那团代表怨念的黑**纹扩散得更开。“不错。”白袍判官接过话头,语调平缓了些许,却更显幽深,“地府之中,如你这般因情爱背叛、心中怀有滔天怨念,以致无法顺利轮回者,近年来日渐增多。阎君有意,设一临时职司,专司化解此类怨魂执念。你历经十世,于此中苦痛体会最深,由你入手,再合适不过。”,魂体上的黑气却悄然收敛了一丝,仿佛在聆听。:“予你‘引怨使’一职。送你入特定‘怨境’——实乃由判官笔与孽镜台之力,辅以忘川水汽,临时构筑之幻境,与真实轮回无异。你需助境**定怨魂,化解其被至亲至爱背叛之恨,了其心愿,平其怨气。每成功一次,可积一功。待功行**,不仅可消你自身业障,亦可为你在地府谋一正式职司,免受轮回之苦,或……助你下一世得享福报。听来像是让我去做个……帮人报复的阴差?”陈默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并非单纯报复。”白袍判官纠正,“是‘化解’。如何化解,由你临机决断。但切记,怨境依托怨魂执念而生,过度沉溺或手段过激,恐有动摇魂魄、迷失其中之险。此非儿戏。”
陈默魂体内,十世的怨恨与痛楚疯狂嘶吼,但另一个微弱的念头,像冰层下的潜流,悄然涌动。去亲眼看看,那些与他同样遭遇的“倒霉蛋”?去……亲手撕开那些虚伪的画皮?甚至,或许能……
“好。”他听见自己说,那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意外,“我去。”
忘川的水汽升腾,孽镜台的光芒在不远处的殿宇中晦明不定地一闪。两位判官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一道混合着幽蓝、暗金与惨白雾气的旋涡在陈默面前缓缓张开。漩涡深处,光影变幻,隐约传来人世的喧嚣与呜咽。
“第一处怨境,乃一男子,妻诞三子,竟无一为己出,半生辛苦,付诸流水,人财两空,怨愤而终。其执念凝结,徘徊地府入口,迟迟不散。引怨使陈默,入此境,了其怨!”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陈默来不及反应,魂体已被投入那光怪陆离的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紧接着是尖锐的耳鸣,随后,各种声音、气味、触感,海啸般涌来。
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和燥热。陈默眯了眯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略显老旧的商业街边,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一包熟食。身体是实在的,有温度,有重量,指尖能感受到塑料袋勒出的细微痛感。他低头,看到一双半旧的男士凉鞋,身上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
记忆……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般地渗入。
他叫张伟一个普通到让陈默本魂都扯了扯嘴角的名字,三十五岁,一家小型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收入尚可,但压力巨大。妻子李婉,三十三岁,婚前是公司文员,婚后不久怀孕便辞职在家,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大女儿七岁,二女儿五岁,小儿子三岁。生活就像这午后阳光下的街道,看似平实,内里却是一地鸡毛,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学费、父母的医药费……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张伟觉得值,为了家,再累也甘之如饴。李婉温柔,孩子可爱,是他疲惫生活里最大的慰藉。
慰藉?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熟悉的背叛感,让他对这“慰藉”二字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纹路清晰,带着薄茧。这就是怨境?果然与真实世界无异。不,或许更糟,因为这里的“真实”,浸透了原主张伟的苦涩和绝望。
夕阳透过老式小区的香樟树,在阳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混合着洗衣粉清新的气息。七岁的女儿朵朵正在客厅背诵课文,五岁的儿子乐乐趴在地板上玩积木,三岁的小儿子安安摇摇晃晃地追着遥控汽车。
“爸爸回来啦!”朵朵第一个发现门锁转动,扔下课本扑过来。
陈默——或者说张伟的身体——本能地蹲下,接住这个柔软的小身体。女孩的头发有草莓洗发水的味道,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金光,纯粹得让人心疼。
“今天数学考了98分!”朵朵献宝似的举起试卷。
“真棒。”陈默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如此自然,仿佛这个动作、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李婉从厨房探出身,围裙上印着小熊图案,脸颊因为炉火微微泛红。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陈默手里的公文包:“累了吧?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她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背,温热的,带着洗洁精的微凉。
一切都是完美的模板——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整洁的家。空气里弥漫着俗世的、踏实的幸福。如果是真正的张伟,此刻应该感到满足,一天的疲惫都在这样的画面里融化。
但陈默不是张伟。
他身体里居住着一个被背叛了十世的灵魂。那些破碎的记忆像沉在海底的残骸,不断释放着有毒的气泡。每一个温馨的细节,在他眼中都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李婉一边摆碗筷一边问,语气随意。
“临时开了个会。”陈默回答,同时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在餐桌上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锁屏画面是三个孩子的合影,但通知栏快速滑过的那个头像——一个简单的太阳图案,只出现了零点几秒。
“哦。”李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乐乐今天在***又被老师表扬了,说他会照顾小朋友。安安下午有点闹肚子,我给他贴了肚脐贴,现在好多了。”
她报告着孩子们的日常,流畅自然,眼神温柔。陈默观察着她说话时颈部的线条,手指摆放餐具的姿势,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表演。
吃饭时,朵朵讲着学校的趣事,乐乐把不喜欢的胡萝卜偷偷扔到桌子底下,被陈默发现后做了个鬼脸。李婉笑着训斥:“乐乐,爸爸工作这么辛苦,不可以挑食。”
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陈默碗里:“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肥瘦相间的肉块,淋着酱汁,热气腾腾。陈默盯着那块肉,突然想起某一世的记忆碎片——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在他加班到深夜回家时,端出温在锅里的汤,说:“辛苦了,补补身体。”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刚和情夫在酒店分开。
“怎么了?不想吃?”李婉关切地问,伸手**他的额头。
陈默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空气凝滞了半秒。
李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手,转去给安安擦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两天?”
“没事。”陈默低头扒饭,***在嘴里味同嚼蜡。
夜里,孩子们都睡下后,李婉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穿着那件陈默去年生日送她的真丝睡裙,淡粉色,衬得皮肤很白。
“老公,”她走到陈默身后,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我给你按按。”
她的手指很有力,准确找到肩颈的酸痛处。如果是平时,张伟会舒服地叹息,然后转过身抱住她,也许会发生些什么。
但陈默只是坐着,脊背僵硬。
“今天到底怎么了?”李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从回家就不对劲。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没有。”陈默简短地回答。
**的手指停了下来。李婉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无辜,眼尾有细细的纹路,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为这个家操劳”的证明。
“张伟,我们结婚八年了。”她轻声说,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你老婆,是孩子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她的掌心柔软,温暖。陈默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双手,也曾这样温柔地**过别人的脸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带着冰冷的毒液。
“真的没事。”陈默抽回手,站起身,“就是有点累。早点睡吧。”
他走向浴室,关上门。镜子里是张伟的脸——三十五岁,眼角有细纹,头发因为压力有些稀疏,但整体还算周正。一个普通男人的脸,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陈默盯着镜中的眼睛。那里有张伟的疲惫,也有陈默的冰冷。
他开始搜索这具身体的记忆。
张伟,建材公司销售经理,月薪一万八,加上提成平均两万五。房贷每月八千,车贷三千,三个孩子的学费、兴趣班、吃穿用度,父母的医药费……每个月所剩无几。他开一辆国产SUV,穿打折的衬衫,用碎屏了也舍不得换的手机。
但他从不抱怨。因为每次加班回家,总有一盏灯亮着;因为李婉会说“老公辛苦了”;因为孩子们会扑上来喊爸爸;因为所有人都说:“张伟,你真是人生赢家,老婆漂亮又贤惠,儿女双全还聪明。”
赢家?
陈默冷笑。
浴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老公,你洗好了吗?我想上厕所。”
“马上。”陈默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
那一夜,李婉像往常一样背对着他侧躺。陈默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倾听。她的呼吸平稳,但太平稳了——像是醒着的人在装睡。
凌晨两点十七分,她悄悄起身,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水声掩盖了说话声,但陈默还是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周末……老地方……”
十分钟后,她回到床上,身体带着洗手间的凉意。她试探性地靠过来,手臂搭上陈默的腰。
陈默没有动。
李婉便也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但陈默知道,她没睡。
他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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