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千禧：文明曙光
科举破局启寒门------------------------------------------，十月。，杨广的罢役、减赋、改徭役为雇工三策，在朝野间激起了巨**澜。。消息传出的当天，长安城里的百姓就自发在朱雀大街上挂起了彩灯，像是过年一般。洛阳、江都、成都等大城市的街头巷尾，也都在议论这位**的“仁政”。，却是另一番景象。“陛下！科举改制之事，万万不可！”，声音都在发抖，“自汉以来，取士皆以察举、九品中正为本。今陛下欲废九品，专以科举取士，这是动摇国本！动摇国本？”杨广坐在御座上，语气淡淡的，“朕倒要问问，什么是国本？当然是世家！”张衡脱口而出。。，连忙补救：“臣的意思是，天下世家，乃**根基。他们的子弟自幼读书习礼，知忠孝、明大义，是治国安邦的栋梁。寒门子弟，纵有才学，也多鄙陋，不堪大用……不堪大用？”杨广打断他，“张卿，你的意思是，一个人的才能，是由他的出身决定的？臣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杨广的声音提高了些，“朕考你一个问题。你可知，前朝（南北朝）那些世家大族，有多少人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又有多少寒门才俊，空有一身本领却报国无门？”。，走下御座，来到殿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大臣——关陇贵族的代表李渊、窦抗、独孤机，山东世家的代表崔仲方、卢恺，江南士族的代表虞世基、裴蕴……
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一股利益。
“朕知道，你们反对科举，不是因为科举不好，而是因为它动了你们的奶酪。”杨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过去，你们的子弟不用**就能做官，因为你们的门第在那里。现在朕要改，要**，要凭真才实学。你们怕了——怕自己的子孙考不过寒门子弟，怕家族的权势被侵蚀，怕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
“但朕要告诉你们，大隋的江山，不能只靠你们几家人撑着。天下之大，人才之多，岂是几姓几家能囊括的？朕要的是天下英才，不是一家一姓的奴才！”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殿鸦雀无声。
李渊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身边的长孙顺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唐国公，陛下这是来真的。”
李渊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杨广是来真的。这位****才一个月，就接连推出了罢役、减赋、改徭役、改科举四项大政，而且一项比一项激进。尤其是科举改制，直接动摇了世家垄断仕途的根基。
“陛下，”门下省纳言苏威出班，“臣并非反对科举，只是觉得**宜缓不宜急。九品中正制行之一百余年，骤然废除，恐引起天下动荡。不如先保留九品，同时增加科举取士名额，二者并行，逐步过渡……”
“并行？”杨广笑了，“苏卿，你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是缓兵之计。保留九品，世家就还有**；增加科举，不过是在九品之外多开了一条小门缝。真正的寒门子弟，能从那道门缝里挤进来几个？”
苏威语塞。
“朕今天把话说明白。”杨广环视群臣，“科举改制，朕意已决。从今年开始，**取士，一律通过科举**，不问门第，只问才学。九品中正制，即日起废除。”
他看向负责草拟诏书的中书侍郎岑文本：“岑卿，拟诏。”
岑文本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广，又看了一眼殿中群臣的脸色，低声道：“陛下，这诏书……臣不敢拟。”
“为什么？”
“因为……”岑文本咬了咬牙，“臣若拟了这道诏书，臣的家族会遭世家报复。”
杨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你不拟，朕自己拟。”
他转身回到御座，提起御笔，铺开黄绫，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毛笔在绫上摩擦的沙沙声。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杨广搁下笔，将写好的诏书递给内侍：“念。”
内侍接过诏书，高声诵读——
“朕闻，天生蒸民，不能自洽，故树之以君，司牧群品。然帝王之兴，非独世族，草泽才俊，亦堪大用。自今以后，天下选才，悉以科举为法。凡学有所成、才堪任事者，不问门第，皆得赴试。有司不得以门第高下为取舍。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诏书念完，殿中依然寂静。
杨广看着群臣：“还有谁要反对？”
沉默。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杨广站起身，“退朝。”
他大步走出太极殿，将满殿的沉默和惊愕抛在身后。
退朝后，杨广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去了御花园。
秋日的御花园，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淡紫，各色花朵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他沿着花间小径慢慢地走，身后只跟了一个内侍。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说，“方才朝堂上，大臣们似乎都不太高兴。”
“他们当然不高兴。”杨广摘下一朵菊花，放在鼻端闻了闻，“朕动了他们的**子，他们能高兴才怪。”
“那陛下为何还要……”
“因为朕是皇帝。”杨广将菊花别在衣襟上，“皇帝做决定，不是为了讨大臣高兴，是为了江山社稷。”
内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杨广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下，望着远处的宫墙发呆。
科举改制，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棋。
前世杨广也推行了科举，但力度不够，九品中正制名义上废除，实际上世家仍然把持着选官渠道。真正的科举时代，要到唐朝武则天时期才算正式开启。
他要提前一百年，把这个**彻底立起来。
可他也知道，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世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反扑。朝堂上的反对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激烈的手段——**、**、勾结外敌……
他必须做好准备。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花径那头传来。
“父皇。”
杨广抬头，看见杨昭正朝他走来。今天的杨昭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杨广问。
“儿臣听说父皇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推行科举改制，特来道贺。”杨昭走到亭中，在杨广对面坐下。
“道贺？”杨广笑了，“你父皇今天可是把****都得罪了。”
“得罪了又怎样？”杨昭说，“父皇是天子，不是世家的天子，是天下人的天子。得罪世家，换得天下寒门的心，这笔买卖不亏。”
杨广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昭儿，你说得对。”他说，“但你要知道，世家的反扑会很猛烈。他们不会甘心失去**，一定会想办法把朕拉下马。”
“儿臣明白。”杨昭正色道，“所以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让儿臣去整顿禁军。”
杨广一愣。
“禁军？”
“对。”杨昭点头，“儿臣最近观察了一下，禁军将领大半出自关陇世家，士兵也多是世家子弟。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实际上是世家的私兵。万一哪天他们翻脸，父皇就危险了。”
杨广沉默了片刻。
杨昭说得对。前世杨广之所以在江都被宇文化及轻易拿下，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禁军早已被世家渗透。他身边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忠于他的。
“你想怎么整顿？”他问。
杨昭显然早就想好了：“第一，换将。把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调离禁军，换成寒门出身的、没有根基的。第二，换兵。从各地招募新兵，重组禁军，不依赖世家提供的兵源。第三，练兵。儿臣亲自带兵，恩威并施，把禁军练成一支真正忠于父皇的军队。”
杨广听完，久久不语。
杨昭的这些想法，放在前世，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那时候的杨广****，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的杨广不同了。
他知道杨昭是真心为他着想，也知道杨昭有这个能力——前世史书上记载，杨昭“有武力，能角抵”，说明他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一个能带兵的皇子。
“好。”杨广点头，“朕准了。从明天开始，你全权负责禁**务。朕会让李靖配合你。”
“李靖？”杨昭有些意外，“父皇要用李靖？”
“怎么，你觉得他不行？”
“不是不行。”杨昭斟酌着措辞，“只是李靖出身寒门，又没有战功，骤然提拔，怕军中不服。”
“没有战功？”杨广笑了，“昭儿，你知道李靖这个人吗？”
杨昭摇头。
杨广想了想，说：“朕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年轻人，自幼习兵法，深通韬略。他的舅舅是名将韩擒虎，每次跟他谈论兵法，都叹服不已，说‘可与论孙吴之术者，唯此子耳’。这个年轻人，就是李靖。”
杨昭惊讶：“韩擒虎的外甥？”
“对。”杨广点头，“李靖有大才，只是时运不济，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朕要用他，就是要给天下寒门一个信号——只要有才，朕就用，不管你是谁家的子弟。”
杨昭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广说，“你整顿禁军的时候，要注意一个人。”
“谁？”
“宇文述。”
杨昭一怔：“宇文述？他不是父皇的心腹吗？”
“现在是心腹，以后呢？”杨广淡淡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留个心眼就是了。”
杨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他当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正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发动了江都兵变，亲手缢死了杨广。
当天傍晚，杨广独自去了崇文馆。
崇文馆是太子读书的地方，也是宫中藏书最多的地方。杨广站在巨大的书架前，看着那一卷卷竹简和绢帛，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书，他前世都读过。
不对，应该说，他前世都读过“关于”这些书的研究。真正的原文，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随手抽出一卷《史记》，翻到《秦始皇本纪》。
“焚诗书，坑术士，以愚黔首。”
这十个字，是后世对秦始皇的定论。
可杨广知道，秦始皇并没有真的“****”——至少不像后世传说的那样夸张。他焚的是一些民间私藏的《诗》《书》，坑的是一些骗人的方士。真正大规模销毁文化典籍的，是项羽火烧咸阳宫。
但历史就是这样，一旦被写进史书，就再难翻案。
他杨广的前身，在历史上不也一样吗？
“炀”。
这个谥号，意思是“好内远礼、去礼远众、逆天虐民”。
一个“炀”字，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一千多年都翻不了身。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杨广喃喃道，不知是对着《史记》，还是对着那个不存在的“后世史官”。
“陛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广转身，看见李婉清站在书架的另一端，手里抱着一摞图纸，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杨广问。
“妾身……臣女……”李婉清有些紧张，“臣女来崇文馆查一些水利方面的典籍。格物院要设计一种新的水车，需要参考前人的经验。”
“水车？”杨广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水车？”
李婉清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图纸递过去：“陛下请看。”
杨广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车结构——比现有的筒车更大、更复杂，多了一个提水的齿轮装置，可以更高效地将低处的水提到高处。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杨广问。
“是。”李婉清点头，“臣女在运河工地上见过许多水车，觉得效率不高，就想改进一下。但是遇到一个问题——齿轮咬合不紧密，容易打滑。”
杨广看着图纸，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历史博物馆见过的宋代水车。
宋代的水车，已经使用了复杂的齿轮传动系统，效率比唐代高出数倍。如果他能把那些知识“借”给李婉清……
“朕有个想法。”他说，“你试试把齿轮做成斜齿的，咬合面加大，应该就不会打滑了。”
李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斜齿？”
“对，就是……算了，朕画给你看。”
杨广拿起案上的笔墨，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一个斜齿齿轮的示意图。
他画得很粗糙，毕竟不是学机械的，但基本结构还是表达清楚了。
李婉清盯着那张图看了良久，眼睛越来越亮。
“陛下……”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设计，臣女从未见过，但一看便知可行。陛下是从哪里学来的？”
杨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朕是皇帝，什么都要懂一点。”他说，“你回去试试，如果成功了，朕重重赏你。”
“臣女不要赏赐。”李婉清认真地摇头，“只要能做出有用的东西，造福百姓，臣女就满足了。”
杨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慨。
这个女子，在前世的历史上，根本不存在。她是他穿越后，才“出现”的人物。是因为他设立格物院、提倡实学，才给了她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就是蝴蝶效应。
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婉清。”杨广忽然叫她的名字。
李婉清心头一跳，低下头去：“陛下有何吩咐？”
“你好好做。”杨广说，“朕要让大隋成为天下科技的中心。你，就是朕的……不，大隋的工程师。”
李婉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从小就对工匠技艺感兴趣，但世人皆视此为“贱业”，看不起她。只有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不轻视她，反而给她提供平台、提供资源，甚至亲自指点她技术。
“陛下，”她深深一礼，“臣女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杨广摆摆手：“去吧。”
李婉清抱着图纸退出崇文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杨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微微一笑，继续翻书架上的书。
天色渐暗，内侍来点了灯。
杨广在崇文馆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水利、农学、天文、地理方面的典籍。他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对照”——对照前世的知识，看看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到了哪一步。
结果让他既欣慰又焦虑。
欣慰的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基础比他想的好。南北朝时期虽然战乱频繁，但科技发展并没有停滞，尤其是在数学、天文、农具方面，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焦虑的是，距离工业**还有一千多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他的时间太少了。
“陛下，该回宫了。”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杨广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居然在崇文馆待了一整夜。
“走吧。”他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回宫。”
走出崇文馆时，晨风吹面，带着菊花和露水的气息。
杨广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要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把那个“不一样的大隋”，从梦想变成现实。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大臣——关陇贵族的代表李渊、窦抗、独孤机，山东世家的代表崔仲方、卢恺，江南士族的代表虞世基、裴蕴……
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一股利益。
“朕知道，你们反对科举，不是因为科举不好，而是因为它动了你们的奶酪。”杨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过去，你们的子弟不用**就能做官，因为你们的门第在那里。现在朕要改，要**，要凭真才实学。你们怕了——怕自己的子孙考不过寒门子弟，怕家族的权势被侵蚀，怕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
“但朕要告诉你们，大隋的江山，不能只靠你们几家人撑着。天下之大，人才之多，岂是几姓几家能囊括的？朕要的是天下英才，不是一家一姓的奴才！”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殿鸦雀无声。
李渊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身边的长孙顺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唐国公，陛下这是来真的。”
李渊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杨广是来真的。这位****才一个月，就接连推出了罢役、减赋、改徭役、改科举四项大政，而且一项比一项激进。尤其是科举改制，直接动摇了世家垄断仕途的根基。
“陛下，”门下省纳言苏威出班，“臣并非反对科举，只是觉得**宜缓不宜急。九品中正制行之一百余年，骤然废除，恐引起天下动荡。不如先保留九品，同时增加科举取士名额，二者并行，逐步过渡……”
“并行？”杨广笑了，“苏卿，你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是缓兵之计。保留九品，世家就还有**；增加科举，不过是在九品之外多开了一条小门缝。真正的寒门子弟，能从那道门缝里挤进来几个？”
苏威语塞。
“朕今天把话说明白。”杨广环视群臣，“科举改制，朕意已决。从今年开始，**取士，一律通过科举**，不问门第，只问才学。九品中正制，即日起废除。”
他看向负责草拟诏书的中书侍郎岑文本：“岑卿，拟诏。”
岑文本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广，又看了一眼殿中群臣的脸色，低声道：“陛下，这诏书……臣不敢拟。”
“为什么？”
“因为……”岑文本咬了咬牙，“臣若拟了这道诏书，臣的家族会遭世家报复。”
杨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你不拟，朕自己拟。”
他转身回到御座，提起御笔，铺开黄绫，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毛笔在绫上摩擦的沙沙声。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杨广搁下笔，将写好的诏书递给内侍：“念。”
内侍接过诏书，高声诵读——
“朕闻，天生蒸民，不能自洽，故树之以君，司牧群品。然帝王之兴，非独世族，草泽才俊，亦堪大用。自今以后，天下选才，悉以科举为法。凡学有所成、才堪任事者，不问门第，皆得赴试。有司不得以门第高下为取舍。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诏书念完，殿中依然寂静。
杨广看着群臣：“还有谁要反对？”
沉默。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杨广站起身，“退朝。”
他大步走出太极殿，将满殿的沉默和惊愕抛在身后。
退朝后，杨广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去了御花园。
秋日的御花园，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淡紫，各色花朵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他沿着花间小径慢慢地走，身后只跟了一个内侍。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说，“方才朝堂上，大臣们似乎都不太高兴。”
“他们当然不高兴。”杨广摘下一朵菊花，放在鼻端闻了闻，“朕动了他们的**子，他们能高兴才怪。”
“那陛下为何还要……”
“因为朕是皇帝。”杨广将菊花别在衣襟上，“皇帝做决定，不是为了讨大臣高兴，是为了江山社稷。”
内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杨广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下，望着远处的宫墙发呆。
科举改制，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棋。
前世杨广也推行了科举，但力度不够，九品中正制名义上废除，实际上世家仍然把持着选官渠道。真正的科举时代，要到唐朝武则天时期才算正式开启。
他要提前一百年，把这个**彻底立起来。
可他也知道，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世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反扑。朝堂上的反对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激烈的手段——**、**、勾结外敌……
他必须做好准备。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花径那头传来。
“父皇。”
杨广抬头，看见杨昭正朝他走来。今天的杨昭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杨广问。
“儿臣听说父皇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推行科举改制，特来道贺。”杨昭走到亭中，在杨广对面坐下。
“道贺？”杨广笑了，“你父皇今天可是把****都得罪了。”
“得罪了又怎样？”杨昭说，“父皇是天子，不是世家的天子，是天下人的天子。得罪世家，换得天下寒门的心，这笔买卖不亏。”
杨广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昭儿，你说得对。”他说，“但你要知道，世家的反扑会很猛烈。他们不会甘心失去**，一定会想办法把朕拉下马。”
“儿臣明白。”杨昭正色道，“所以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让儿臣去整顿禁军。”
杨广一愣。
“禁军？”
“对。”杨昭点头，“儿臣最近观察了一下，禁军将领大半出自关陇世家，士兵也多是世家子弟。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实际上是世家的私兵。万一哪天他们翻脸，父皇就危险了。”
杨广沉默了片刻。
杨昭说得对。前世杨广之所以在江都被宇文化及轻易拿下，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禁军早已被世家渗透。他身边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忠于他的。
“你想怎么整顿？”他问。
杨昭显然早就想好了：“第一，换将。把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调离禁军，换成寒门出身的、没有根基的。第二，换兵。从各地招募新兵，重组禁军，不依赖世家提供的兵源。第三，练兵。儿臣亲自带兵，恩威并施，把禁军练成一支真正忠于父皇的军队。”
杨广听完，久久不语。
杨昭的这些想法，放在前世，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那时候的杨广****，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的杨广不同了。
他知道杨昭是真心为他着想，也知道杨昭有这个能力——前世史书上记载，杨昭“有武力，能角抵”，说明他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一个能带兵的皇子。
“好。”杨广点头，“朕准了。从明天开始，你全权负责禁**务。朕会让李靖配合你。”
“李靖？”杨昭有些意外，“父皇要用李靖？”
“怎么，你觉得他不行？”
“不是不行。”杨昭斟酌着措辞，“只是李靖出身寒门，又没有战功，骤然提拔，怕军中不服。”
“没有战功？”杨广笑了，“昭儿，你知道李靖这个人吗？”
杨昭摇头。
杨广想了想，说：“朕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年轻人，自幼习兵法，深通韬略。他的舅舅是名将韩擒虎，每次跟他谈论兵法，都叹服不已，说‘可与论孙吴之术者，唯此子耳’。这个年轻人，就是李靖。”
杨昭惊讶：“韩擒虎的外甥？”
“对。”杨广点头，“李靖有大才，只是时运不济，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朕要用他，就是要给天下寒门一个信号——只要有才，朕就用，不管你是谁家的子弟。”
杨昭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广说，“你整顿禁军的时候，要注意一个人。”
“谁？”
“宇文述。”
杨昭一怔：“宇文述？他不是父皇的心腹吗？”
“现在是心腹，以后呢？”杨广淡淡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留个心眼就是了。”
杨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他当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正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发动了江都兵变，亲手缢死了杨广。
当天傍晚，杨广独自去了崇文馆。
崇文馆是太子读书的地方，也是宫中藏书最多的地方。杨广站在巨大的书架前，看着那一卷卷竹简和绢帛，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书，他前世都读过。
不对，应该说，他前世都读过“关于”这些书的研究。真正的原文，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随手抽出一卷《史记》，翻到《秦始皇本纪》。
“焚诗书，坑术士，以愚黔首。”
这十个字，是后世对秦始皇的定论。
可杨广知道，秦始皇并没有真的“****”——至少不像后世传说的那样夸张。他焚的是一些民间私藏的《诗》《书》，坑的是一些骗人的方士。真正大规模销毁文化典籍的，是项羽火烧咸阳宫。
但历史就是这样，一旦被写进史书，就再难翻案。
他杨广的前身，在历史上不也一样吗？
“炀”。
这个谥号，意思是“好内远礼、去礼远众、逆天虐民”。
一个“炀”字，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一千多年都翻不了身。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杨广喃喃道，不知是对着《史记》，还是对着那个不存在的“后世史官”。
“陛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广转身，看见李婉清站在书架的另一端，手里抱着一摞图纸，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杨广问。
“妾身……臣女……”李婉清有些紧张，“臣女来崇文馆查一些水利方面的典籍。格物院要设计一种新的水车，需要参考前人的经验。”
“水车？”杨广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水车？”
李婉清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图纸递过去：“陛下请看。”
杨广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车结构——比现有的筒车更大、更复杂，多了一个提水的齿轮装置，可以更高效地将低处的水提到高处。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杨广问。
“是。”李婉清点头，“臣女在运河工地上见过许多水车，觉得效率不高，就想改进一下。但是遇到一个问题——齿轮咬合不紧密，容易打滑。”
杨广看着图纸，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历史博物馆见过的宋代水车。
宋代的水车，已经使用了复杂的齿轮传动系统，效率比唐代高出数倍。如果他能把那些知识“借”给李婉清……
“朕有个想法。”他说，“你试试把齿轮做成斜齿的，咬合面加大，应该就不会打滑了。”
李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斜齿？”
“对，就是……算了，朕画给你看。”
杨广拿起案上的笔墨，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一个斜齿齿轮的示意图。
他画得很粗糙，毕竟不是学机械的，但基本结构还是表达清楚了。
李婉清盯着那张图看了良久，眼睛越来越亮。
“陛下……”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设计，臣女从未见过，但一看便知可行。陛下是从哪里学来的？”
杨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朕是皇帝，什么都要懂一点。”他说，“你回去试试，如果成功了，朕重重赏你。”
“臣女不要赏赐。”李婉清认真地摇头，“只要能做出有用的东西，造福百姓，臣女就满足了。”
杨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慨。
这个女子，在前世的历史上，根本不存在。她是他穿越后，才“出现”的人物。是因为他设立格物院、提倡实学，才给了她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就是蝴蝶效应。
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婉清。”杨广忽然叫她的名字。
李婉清心头一跳，低下头去：“陛下有何吩咐？”
“你好好做。”杨广说，“朕要让大隋成为天下科技的中心。你，就是朕的……不，大隋的工程师。”
李婉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从小就对工匠技艺感兴趣，但世人皆视此为“贱业”，看不起她。只有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不轻视她，反而给她提供平台、提供资源，甚至亲自指点她技术。
“陛下，”她深深一礼，“臣女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杨广摆摆手：“去吧。”
李婉清抱着图纸退出崇文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杨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微微一笑，继续翻书架上的书。
天色渐暗，内侍来点了灯。
杨广在崇文馆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水利、农学、天文、地理方面的典籍。他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对照”——对照前世的知识，看看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到了哪一步。
结果让他既欣慰又焦虑。
欣慰的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基础比他想的好。南北朝时期虽然战乱频繁，但科技发展并没有停滞，尤其是在数学、天文、农具方面，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焦虑的是，距离工业**还有一千多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他的时间太少了。
“陛下，该回宫了。”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杨广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居然在崇文馆待了一整夜。
“走吧。”他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回宫。”
走出崇文馆时，晨风吹面，带着菊花和露水的气息。
杨广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要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把那个“不一样的大隋”，从梦想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