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旧梦,昆曲残

来源:fanqie 作者:秋枝晚zw 时间:2026-04-11 12:02 阅读:18
北平旧梦,昆曲残(沈知珩温景然)在哪看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北平旧梦,昆曲残(沈知珩温景然)
暗潮相护,流言锁城------------------------------------------,秋霜已染遍皇城根的古槐,晨雾裹着寒意漫过胡同巷陌,将八大胡同的胭脂香压得淡了,只余下奉军岗哨的冷硬与陆府铁骑的肃杀,在街头巷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距陆廷骁给的三日期限,已过了两日,清吟小班的朱漆门从早到晚掩着,只留侧门的缝隙漏进一点天光,院中的丝竹声歇了,唯有秋风卷着落叶打在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院中人心底的惶惶。,手中捏着那卷《牡丹亭》曲谱,指尖反复摩挲着“惊梦”折的字迹,纸页被磨得发毛,她却浑然不觉。身上依旧是那件月白粗布襦裙,未施脂粉,眉眼间的愁绪凝得像化不开的雾,只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江南水乡那株经霜的青竹,纵使风雨将至,也不肯弯半分腰。“晚卿姑娘,喝口热粥吧,这都两日了,你粒米未进,身子哪里扛得住。”班主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满是心疼与无奈,碗沿的热气袅袅升起,却暖不透屋中的寒凉。,目光落在粥碗上,又轻轻移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班主,我吃不下。”她想起陆廷骁临走时的狠话,想起远在江南的小表妹,想起那扇随时可能被铁骑撞开的朱漆门,心口便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疼。,重重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的木凳上,枯瘦的手**桌面,眼底满是绝望:“陆廷骁的人昨日又来探了,守在巷口的卫兵多了一倍,插翅都难飞啊。我托人去求北平的商会会长,可人家一听是陆督军的事,连门都不敢开。晚卿,要不……你还是应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好过拼个鱼死网破,连累了满院的人。应了?”苏晚卿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凄然,抬手**曲谱上的牡丹纹,“应了,我便成了陆府的笼中鸟,没了昆曲,没了尊严,与那风尘女子又有何异?我爹娘是江南读书人,教我守礼守节,我便是死,也不能丢了他们的脸面,丢了昆曲的风骨。可这乱世,风骨能当饭吃吗?能救你表妹的命吗?”班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陆廷骁心狠手辣,说得出做得到,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他若是见不到人,清吟小班这百十口人,还有你那远在江南的表妹,都要遭难啊!”,狠狠扎进苏晚卿的心底,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捏着曲谱的手指泛白,指节凸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表妹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那年表妹才五岁,爹娘临终前,她抱着表妹哭着许诺,定会护她一生安稳,如今却因为自己,让表妹陷入险境,她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曲谱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她别过头,望着窗外的秋霜,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倔强:“我……我再想想。”,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又不敢逼得太紧,只道:“你好好想想,身子是自己的,别熬坏了。我去门口守着,有动静便来告诉你。”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重重地叹了口气,院中的秋风卷着他的叹息,散了满地。,苏晚卿靠在窗沿上,望着天边的铅云,脑海里反复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是陆廷骁,身着戎装,目光狠戾,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权,像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山;一个是沈知珩,身着月白长衫,眉眼温文,出手相护时的坚定,像一道照进她黑暗里的光。,他扣住王副官手腕时的模样,想起他那句“沈家,沈知珩”的冷硬,想起他望向自己时,眼中藏不住的担忧,想起他轻声叮嘱“北平不比江南,姑娘孤身一人,凡事需多留心”。那一刻的温暖,是她漂泊北平数月,唯一的光。,他能再次出现,像那日一般,护她周全。可她也清楚,沈知珩不过是没落世家的嫡子,纵使留法归来,又怎能与手握兵权的陆廷骁抗衡?更何况,那**为了自己,与奉军起了冲突,怕是早已惹上了麻烦,或许,他此刻自身都难保。,心底的那点期盼,便像被秋风卷走的烛火,渐渐熄了,只余下一片冰凉的绝望。,书房的窗棂紧闭,屋内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沈知珩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颀长。他被禁足在书房已两日,门外守着两个老仆,皆是沈老夫人的心腹,半步都不肯离开,书房的门被落了锁,连院中的风都透不进来。
他身着长衫,站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反复勾画着,纸上不是建筑图纸,而是北平的街巷分布图,胭脂巷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陆府卫兵,约二十人,巷口两岗,巷尾一岗”。两日来,他靠着温景然托人送来的消息,一点点摸清了陆廷骁守在清吟小班外的兵力,心中反复盘算着救人的法子,可每一个法子,都在现实面前撞得粉碎。
硬闯,是以卵击石,陆府卫兵皆是荷枪实弹,他孤身一人,连巷口都进不去,反倒会打草惊蛇,让陆廷骁提前动手;求助进步学社,学社的人多是文弱书生,无兵无械,根本不是陆廷骁的对手,还会连累学社暴露;托人说情,北平城内,无人敢得罪陆廷骁,谁也不肯伸出援手。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红丝,两日来,他粒米未进,彻夜未眠,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像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苏晚卿倔强的眉眼,想起她清婉的唱腔,想起她身陷绝境却不肯屈服的模样,心口便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能让她落入陆廷骁手中,不能让那道照进他乱世里的光,被强权折辱,被黑暗吞噬。
“知珩,知珩!”窗外传来温景然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我从后墙翻进来的,快开窗!”
沈知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温景然的身影从墙外翻了进来,一身短打,脸上沾着尘土,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条,神色凝重。
“怎么样?”沈知珩连忙拉他进来,关紧窗户,声音急切,“清吟小班那边,可有新的动静?”
温景然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将纸条递给他,喘着气道:“陆廷骁今日增派了人手,守在胭脂巷的卫兵又多了十个,还派了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巷口,看样子,明日一早便要硬抢人。还有,我听说,陆廷骁已经派人去江南了,若是明日见不到苏晚卿,便对她表妹下手。”
沈知珩接过纸条,上面是温景然草草写的卫兵分布与陆廷骁的安排,字迹潦草,却字字刺目。他捏着纸条,指节泛白,眼底的怒意与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这个陆廷骁,竟如此歹毒!”
“何止歹毒,他本就与沈家有世仇,如今更是借着苏晚卿的事,想借**压沈家。”温景然叹了口气,“沈老夫人那边,我去求过了,可她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肯松口,还说若是你敢再管这事,便断了学社的资助,甚至要把你送去国外,永远不准回来。”
沈知珩闭了闭眼,靠在桌沿上,眼底满是无力与痛苦。沈老夫人的性子,他最清楚,说得出做得到,她向来视家族名誉为一切,绝不会允许他为了一个“戏子”,与陆廷骁作对,更不会允许他连累沈家。
“我不能看着她**。”沈知珩睁开眼,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决绝,“无论如何,明日我一定要救她。就算是拼上沈家的名声,拼上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你别冲动!”温景然连忙拉住他,“硬闯肯定不行,我倒有个法子,就是险了点。”他凑近沈知珩,压低声音,“陆廷骁明日一早动手,必然会大张旗鼓,北平城内的百姓与学生看在眼里,定会心生不满。我已经联络了学社的同学,明日一早,让他们在胭脂巷附近的街头**,打着‘反对强权,还民自由’的旗号,吸引陆府卫兵的注意力,我再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同学,从清吟小班的后墙翻进去,把苏晚卿救出来,你则在城外备好马车,接应我们。”
沈知珩眸色微亮,这法子虽险,却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只是,这法子需要有人打头阵,吸引陆廷骁的注意力,温景然与学社的同学,怕是要身陷险境。
“不行,太危险了。”沈知珩摇了摇头,“陆廷骁心狠手辣,若是发现学生**是为了救苏晚卿,定会对学生下手,学社的同学多是文弱书生,根本扛不住陆府的卫兵。”
“事到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温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坚定,“我们学的是新思想,信的是自由与平等,陆廷骁以强权**弱女子,我们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这不仅是为了苏晚卿,也是为了北平的百姓,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强权压不垮民心!”
沈知珩望着温景然坚定的眉眼,心中满是动容。他想起自己留法归来的初心,想起自己投身进步学社的初衷,想起那些为了救亡图存而奔走的学子,心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温景然一样的坚定。
“好。”沈知珩重重点头,“就按你说的做。明日一早,我想办法摆托府里的人,去城外备好马车,接应你们。你切记,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便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放心。”温景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明日一早,胭脂巷见。”说罢,便又从后墙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书房内,沈知珩站在窗前,望着温景然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他抬手摩挲着腕间的银表,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像在倒数着明日的生死时刻。他知道,明日一战,胜,则苏晚卿能逃出生天,他或许会被沈老夫人责罚,却能守住自己的初心;败,则苏晚卿落入陆廷骁手中,他与温景然,还有学社的同学,都要身陷险境,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苏晚卿,为了自由,为了乱世里那一点不灭的光,他必须拼一次。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北平城便被一层厚重的晨雾裹着,能见度不足三丈。胭脂巷口,陆府的卫兵早已严阵以待,身着戎装,荷枪实弹,守在清吟小班的朱漆门前,军用卡车停在巷口,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晨雾里格外刺耳,巷尾的岗哨也已就位,将整个胭脂巷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都飞不进去。
清吟小班内,苏晚卿早已起身,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昆曲戏服,是她刚入小班时,班主为她做的,领口绣着淡粉色的牡丹,水袖轻垂,她坐在镜前,细细描着眉,点着唇脂,动作轻缓,眼底没有了昨日的惶恐与绝望,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决绝。
她想,若是今日必死,便死在昆曲的戏服里,死在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风骨里。
“晚卿姑娘,陆廷骁的人已经在门口了,怎么办啊?”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苏晚卿缓缓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清丽,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她轻轻笑了笑,声音平静:“不怕,备好琴,今日,我再唱一曲《牡丹亭》。”
班主走进来,见她这般模样,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好,我这就去备琴。”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声,冲破了晨雾的笼罩,在北平的街头巷尾回荡:“反对强权,还民自由!拒绝**,守护公道!陆廷骁,放了苏姑娘!”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夹杂着人群的呼喊与**的呵斥,还有洋车的铃铛声,自行车的车铃声,乱作一团。
陆府的卫兵皆是一愣,转头望向巷口的方向,为首的队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去看看!”
几个卫兵连忙跑向巷口,不多时,便跑了回来,脸色慌张:“队长,是北平各高校的学生,举着旗子**,堵在巷口了,人数越来越多,还有不少百姓围观,我们的人快拦不住了!”
“一群文弱书生,也敢挡陆督军的路?”队长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留五个人守着门口,其他人,跟我去巷口,把他们赶跑!”
说罢,便带着大部分卫兵往巷口跑去,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胭脂巷,瞬间空了大半,只留下五个卫兵守在清吟小班的门前,警惕地望着四周。
书房内的苏晚卿听到巷口的**声,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眉笔掉在桌上,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望着巷口的方向,晨雾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举着红色的旗子,喊着响亮的**,心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她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救她而来。
是谁?是谁组织了这些学生?是他吗?是沈知珩吗?
心中的那点烛火,再次被点燃,带着温暖的光亮,驱散了心底的冰凉。
“晚卿姑娘,机会!”班主快步跑进来,脸上满是激动,“陆廷骁的卫兵走了大半,后墙的岗哨也撤了,快,我们从后墙走!”
苏晚卿回过神,点了点头,抬手理了理戏服的衣襟,攥紧了手中的《牡丹亭》曲谱,跟着班主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墙不高,温景然早已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同学翻了进来,见苏晚卿过来,连忙道:“苏姑娘,快,跟我们走!知珩在城外备好马车了,我们现在就去与他汇合!”
苏晚卿望着温景然,眼中满是感激,福身行礼:“多谢公子相救。”
“不必多礼,快走!”温景然摆了摆手,带着苏晚卿与班主,翻过后墙,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晨雾浓重,为他们做了掩护,路上偶尔遇到巡逻的**,也被他们巧妙避开,一路有惊无险。
而此时的沈府,沈知珩正与沈老夫人对峙在正堂。
他身着长衫,站在堂中,目光坚定地望着沈老夫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母亲,今日之事,儿子必须去做。苏姑娘无错,陆廷骁以强权**弱女子,儿子若是坐视不理,便枉为读书人,枉为沈家子孙,更枉为留法归来的新派学人!”
沈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手指捻着佛珠,眼底满是愠怒:“你竟敢为了一个戏子,忤逆我?沈知珩,你可知,今**若是踏出沈府一步,便再也不是沈家的嫡子,我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母亲,儿子知道,您是为了沈家,为了儿子。”沈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强权折辱,被黑暗吞噬。留法归来,儿子学的不仅是建筑之学,更是自由与平等,若是连这点初心都守不住,儿子纵使守着沈家的虚名,又有何意义?今日,儿子若是不走,余生都会活在愧疚与自责里。”
“你!”沈老夫人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手中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老管家快步跑进来,脸色慌张:“老夫人,少爷,不好了,陆督军的人来了,说少爷勾结学生,违抗督军的命令,要闯进来抓人!”
沈知珩眸色一沉,知道陆廷骁已经发现学生**是为了救苏晚卿,如今定然恼羞成怒,要拿他问罪。
“母亲,儿子走了。”沈知珩对着沈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眼底满是愧疚,“沈家的家业,就拜托母亲了,儿子若是能活着回来,定当加倍弥补。”
说罢,便转身朝着府外跑去,沈老夫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泛红,手中的佛珠掉在桌上,滚了满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晨雾里。
沈知珩一路快步跑出沈府,巷口早已备好马车,是温景然提前安排的,他跳上马车,扬鞭喝道:“驾!”马车便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与这乱世的强权,做着最后的抗争。
城外的十里长亭,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亮。苏晚卿与温景然等人早已在长亭等候,见沈知珩的马车驶来,皆是松了一口气。
沈知珩跳下车,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她身着月白戏服,站在长亭下,晨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上了一层柔光,眉眼清丽,眼底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两日未见,她清瘦了许多,却依旧倔强,依旧美好。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凝望,晨风吹过,卷着两人的发丝,缠缠绵绵,像乱世里,那点剪不断的情丝。
“沈公子。”苏晚卿率先开口,声音轻细,带着感激,福身行礼,“今日之事,多谢公子相救,大恩大德,晚卿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沈知珩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温柔,看着她,轻声道,“姑娘没事就好。”
温景然走上前,拍了拍沈知珩的肩膀,笑着道:“好了,别煽情了,陆廷骁的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快走吧,先去天津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沈知珩点了点头,扶着苏晚卿上了马车,班主与温景然的同学也纷纷上车,马车再次驶动,朝着天津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阵阵尘土,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而北平城内,早已乱作一团。陆廷骁得知苏晚卿被救走,怒不可遏,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杯碎声在书房里格外刺耳,他身着戎装,眼底满是厉色,厉声喝道:“沈知珩!温景然!还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本督军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督军,要不要派兵去追?”卫兵躬身问道,脸色慌张。
“追!”陆廷骁咬牙切齿,“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沈知珩与苏晚卿抓回来!还有,把那些**的学生全部抓起来,严加审问,查出进步学社的窝点,一网打尽!”
“是!”卫兵连忙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北平城内,铁骑轰鸣,**四处搜捕,进步学社的不少同学被抓,北平各高校的校园被封,街头巷尾,人心惶惶,陆廷骁的怒火,燃遍了整个北平城。
而沈府,沈老夫人坐在正堂,听着老管家禀报陆廷骁的所作所为,听着街头的**呵斥声,眼底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的儿子,虽忤逆了她,却守住了读书人的初心,守住了沈家的风骨,纵使前路漫漫,风雨飘摇,也未曾低头。
与此同时,顾府的闺房里,顾曼云坐在梳妆台前,摔碎了桌上所有的胭脂水粉,脸色狰狞,眼底满是怨毒。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知珩竟敢违抗沈老夫人的命令,竟敢联合学生,把苏晚卿从陆廷骁的手中救走。一个风尘戏子,竟能让沈知珩如此上心,竟能让他为了她,不惜与陆廷骁作对,不惜放弃沈家的嫡子身份。
“苏晚卿!沈知珩!”顾曼云咬着牙,一字一句,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你们别想好过!就算是逃到天津,我也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这北平,这天下,能配得上沈知珩的,只有我顾曼云!”
她抬手招来了丫鬟,声音冰冷:“去,给我联络陆督军的人,告诉他们,沈知珩与苏晚卿去了天津,走的是京沪线,让他们在半路截杀!另外,把进步学社在天津的联络点,告诉陆督军!”
“是,小姐。”丫鬟连忙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顾曼云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狰狞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沈知珩若是敢护着苏晚卿,她便毁了他们,毁了他们的一切。
**十六年的晨光,洒在北平的土地上,却暖不透这乱世的寒凉。沈知珩与苏晚卿,虽暂时逃离了北平,却依旧没能逃出这张由强权、算计、仇恨织成的网。天津的前路,依旧布满了荆棘与危险,陆廷骁的追杀,顾曼云的算计,还有乱世的硝烟,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马车疾驰在京沪线上,苏晚卿坐在车内,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平城,心中满是复杂。她逃离了陆廷骁的魔爪,却依旧身处乱世,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归处。
沈知珩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眼底的愁绪,轻声道:“姑娘放心,到了天津,我会安排好一切,护你与班主周全。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去江南,那里是你的故乡,定能寻得一处安稳之地。”
苏晚卿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满是真诚与温柔,像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道:“有劳公子了。”
马车继续疾驰,车轮碾过黄土路,朝着天津的方向驶去,晨光洒在马车上,镀上了一层柔光,像乱世里,那一点微弱却不灭的希望。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顾曼云的算计,早已在半路等候,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而北平城的胭脂巷,清吟小班的朱漆门被陆廷骁的人砸得粉碎,院中的芭蕉叶被踩得稀烂,廊下的灯笼被摔在地上,燃成了灰烬,唯有那方小小的戏台,依旧立在那里,台上的红绒布被风吹起,像一抹泣血的红,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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