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缝合

来源:fanqie 作者:江湖阿杰爱番茄 时间:2026-04-15 16:02 阅读:14
清醒缝合苏晚陈嘉树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清醒缝合(苏晚陈嘉树)
术后第三天------------------------------------------,苏晚**了出院手续。,十二厘米的疤痕像一条粉红色的蜈蚣趴在小腹左侧。护士教她伤口护理的时候说恢复得不错,语气轻快,像在夸一盆养得好的绿萝。苏晚没接话,只是用手指沿着疤痕的边缘又摸了一遍。,但皮下还有硬结。缝线吸收得慢,在真皮层里形成一串细小的隆起,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或者说,它的动法和刚做完手术那两天不一样了。之前是那种试探性的、像刚醒过来的虫子舒展身体一样的蠕动。现在安静了很多,安静到苏晚几乎可以假装它不存在。。,她能感觉到腹腔里有一个重心在轻微地偏移。不是内脏滑动的那种感觉——内脏是会滑的,随着**改变自然地重新分布。那个东西不会滑。它是固定的,沉甸甸地附着在某个位置上,像一个被缝进去的沙袋。。。。她自己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着的换洗衣物和出院带药,站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阳光还是很烈。她站在门诊楼门廊的阴影边缘,等着出租车从路口拐进来。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的脸,面色比入院前白了一些,眼窝陷得更深,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清晰。三天没好好吃东西,瘦了三斤。,翻到术前那张**。放大。右眼瞳孔里的那个人影还在。圆框眼镜,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直到像素开始模糊,然后截图。,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家医院的名字,加上“陈嘉树”。。陈嘉树,肝胆胰外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享受***特殊津贴。照片里的他穿着西装,没有穿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简介里列了一长串头衔和学术成就,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卵巢囊肿手术的内容。
一个肝胆胰外科的顶级专家,亲手给她做一台腹腔镜卵巢囊肿剥除术。
这件事本身就比那道十二厘米的切口更不合理。
苏晚把页面往下拉,看到陈嘉树的研究方向:肝胆胰肿瘤的微创治疗、腹腔镜解剖性肝切除、胰腺十二指肠切除术。全是顶尖的大手术,每一台都要在腹腔里动五六个小时的那种。
然后她看到了一行小字,在研究方向的最后一条,像是被随手加上去的,排版和其他条目之间多了一个空行。
“腹腔内特殊异物定位与取出术。”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论文链接,没有临床数据,没有任何展开说明。就是这十二个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出租车来了。她收起手机上了车,报了公寓的地址。车子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楼。十三层,灰色外墙,窗户统一是茶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她的病房在五楼。五楼倒数第三个窗户。
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白大褂。圆框眼镜。
正在看着她。
车子拐过弯,大楼被路边的梧桐树遮住了。苏晚转回头,把手贴在小腹上。
隔着毛衣和打底衫,隔着皮肤和肌肉,隔着那道新长好的疤痕,她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重量。
不是重量。
是温度。
那个东西比她的体温高一点点。不到一度,半度左右。正常人的腹腔温度比体表高,内脏之间的温度在三十七度上下。但那个位置的温度,她可以确定,是它自己的温度。
因为它在发热。
苏晚的公寓在城东,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六楼,没有电梯。她拎着塑料袋爬楼梯的时候,每上一步都能感觉到腹腔里那个重心在轻微地晃动。不是下坠的感觉——它被固定住了,不会下坠——是更细微的,像一杯装得太满的水在移动时液面微微倾斜的感觉。
到四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黄黄的光照在墙壁上,上面贴满了各种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有一张广告的边角翘起来了,露出底下一层更旧的广告,再底下是一层更旧的。
苏晚盯着那几层广告的重叠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走。
打开公寓门的时候,屋里的空气是静止的。三天没人住,灰尘在阳光里缓慢地翻滚。她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卧室。
床上还铺着住院前没来得及收的床单。深灰色,皱巴巴的,枕头上有她头发的痕迹。
她在床边坐下来,把衣服撩起来,低头看那道疤痕。
家里的光线比医院好。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小腹上,把疤痕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很清楚。粉红色,微微隆起,两端比中间细,缝合的针脚痕迹还隐约可见。
她把手掌覆上去。
隔着皮肤,隔着肌肉,隔着**壁——她感觉到了它。
不是蠕动。
是心跳。
一种和她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同步的、更慢的、更重的搏动。她的心跳是每分钟八十多下,那个东西的搏动大约是每分钟四十下。两个人的节奏在腹腔里交错着,像是两个不同速度的节拍器被放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苏晚把手从疤痕上移开,拿起手机。
她没有打给医院,没有打给任何一个朋友,没有打给家人。
她打开了一个本地生活论坛,在灌水区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有没有人在仁济医院做过手术的,想问问情况。”
帖子发出去之后,她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烧开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没有动,看着水蒸气从壶嘴喷出来,把橱柜门上的贴纸熏得翘起一个角。水开了大约半分钟她才把火关掉,倒了一杯,放在灶台上晾着。
回到卧室,帖子已经有七条回复。
第一条:“仁济还行吧,三甲,我姑在那做的胆囊。”
第二条:“看科室,骨科一般,心内不错。”
第三条:“别去,收费黑得很。”
**条是一个叫“不要搜我id”的用户发的,只有一句话:“你做的什么手术?”
苏晚点进这个人的主页。注册时间三年前,发帖记录为零,回帖记录十三条,全部集中在医疗相关的话题下面。每一次回复都很短,不超过两行,没有表情符号,没有网络用语,像是刻意让自己的文字没有任何风格特征。
苏晚在帖子下面回复她:“卵巢囊肿,腹腔镜。”
过了大约两分钟,对方发来了一条私信。
“你住几床?”
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五楼,35床。”
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三分钟。三分钟足够打几百个字,但最后发过来的只有六个字。
“我们见一面吧。”
她们约在第二天下午,城西一个老旧商场四楼的奶茶店。
苏晚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了。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拉着,但没有戴起来。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头和颧骨的线条很硬,像是瘦到一定程度之后骨头自己长出来的棱角。
她面前的奶茶没动过,吸管还套着纸套。
苏晚端着奶茶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不要搜我id’?”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很大,大得和瘦削的脸型不太协调。眼白部分有几条细细的***,从眼角向瞳孔方向延伸,像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纹。
“我叫孟遥。”她说,声音比苏晚预想的低,低到像是从胸腔而不是喉咙里发出来的,“三个月前,仁济医院,肝胆胰外科。和你同一个手术间。三号手术室。”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苏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着卫衣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的主刀医生,也是陈嘉树。”
奶茶店的音响在放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歌词听不太清,旋律和这个角落的氛围像两个平行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孟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苏晚面前。信封的边角被反复折叠过,纸张变得柔软而毛糙,上面有几处被手指反复摩挲出的灰黑色痕迹。
苏晚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超报告单。第一张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结论栏写着“肝右叶囊肿,建议随访”。第二张是今年二月,囊肿大小没有变化。第三张是今年五月,报告上多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囊肿性质待查,建议肝胆胰外科就诊。”
**张的日期是今年六月。结论栏的字迹比前面几张潦草得多,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腹腔内可见一不规则中低回声区,位于肝右后叶与右肾之间,边界清晰,形态规整,大小约3.2cm×2.8cm。其内部回声不均匀,可见散在点状强回声。彩色多普勒示其内部未见明显血流信号。
初步诊断:腹腔内异物。来源待查。”
苏晚把**张报告单举起来,对着奶茶店的灯光。纸张透光的时候,她看见报告最下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被橡皮擦过但没有完全擦干净,残留的笔痕在背光下显出浅浅的凹陷。
“患者所述与影像学所见不符。”
她把报告单放下,看着孟遥。
“什么叫患者所述与影像学所见不符?”
孟遥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卫衣的下摆掀起来。
苏晚看见了她的小腹。
在肝区的位置——右肋弓下方大约两指——有一道和陈嘉树留给苏晚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切口。长度,走向,缝合方式,愈合后形成的疤痕形态,全都一样。
“我做的是肝囊肿开窗引流术。”孟遥把衣服放下来,手指重新攥住衣摆,“术前*超显示肝右叶有一个三厘米左右的囊肿,位置比较深,靠近右肾。陈嘉树说可以做微创,腹腔镜,三个孔。”
她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很平的调子上,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苏晚看见她的喉部有一条肌肉在持续地轻微颤动。
“手术台上,**没打够。”
苏晚的手指在奶茶杯壁上收紧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找东西。”孟遥说,“陈嘉树的手在我腹腔里,手指沿着肝脏的下缘往后摸,一直摸到后腹膜。他说了一句话。”
孟遥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苏晚。
“他说:‘上次那个在左边,这个在右边。’”
奶茶杯在苏晚手心里被捏得微微变形。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然后一助问他要不要扩大切口。他说不用,说这个东西的位置比你的浅。‘你的’——他说的是‘你的’。”孟遥盯着苏晚,“他提到了另一个病人。位置在左边,比我的深。我当时不知道是你。现在我知道了。”
苏晚把*超报告单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推还给孟遥。
“你腹腔里的东西,还在吗?”
孟遥没有回答。
她的手从衣摆上松开,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奶茶店的灯光照在她的手掌上,苏晚看见她掌心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血管的搏动。
是一个缓慢的、有方向性的移动。像一条很小的蛇在手部的皮下组织里爬行,从手腕的方向游向中指,在掌心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苏晚眼睁睁地看着它游到了中指的根部,然后消失了。
“它不在我腹腔里了。”孟遥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它扩散了。”
苏晚盯着孟遥的手。那条东西消失在中指之后,没有再出现在别的地方。掌心的皮肤恢复了平静,看上去和正常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区别。
“你去找过陈嘉树吗?”
“去过。”孟遥把手收回去,重新攥成拳头,“手术后第三周,我挂了他的专家门诊。门诊室里排了二十多个人,我等了三个小时。轮到我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病历推给对面的规培生,让规培生给我开了一张腹部CT的申请单。”
“他没认出来你?”
“他认出来了。”孟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于痉挛的肌肉收缩,“他当然认出来了。他记得他做过的每一台手术。他记得他放进每一个病人身体里的每一个东西。他只是不需要和我说话。对他来说,手术做完了,东西放进去并且确认存活了,我这个容器就没用了。”
容器。
苏晚的腹腔里,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心跳,不是蠕动。是一个明显的、有方向性的动作。它从**后方的位置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大约两厘米——然后停住了。
苏晚的手按在小腹上,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停下来的位置温度升高了一点点。不是发热,是更接近于某种代谢活动产生的热量,像是它刚才那个动作消耗了能量。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苏晚问。
孟遥摇了摇头。然后她从卫衣口袋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头发。
不是从头上剪下来的那种头发——带着毛囊,根部有一个半透明的小白点。四五根,长短不一,最长的有十几厘米,短的只有两三厘米,被仔细地排列在密封袋里,像是在保存某种证据。
“这是我从手术室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孟遥说,“关腹之前,陈嘉树用镊子把它们从我的腹腔里夹出来的。一根一根,沿着肝脏的包膜。”
她转动密封袋,让灯光从侧面照过来。
那些头发的颜色在光线下发生了变化。不是黑色,不是棕色。是一种非常深的、近乎于干涸血液颜色的暗红。每一根头发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卷曲弧度,不是烫过的卷,也不是天生的自来卷,而是像曾经被浸泡在某种液体里、然后脱水之后形成的那种扭曲。
“这不是我的头发。”孟遥说,“我从来没染过头发。”
苏晚把密封袋接过来,凑近了看。在最长的那个毛囊上,附着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组织。不是脂肪,不是结缔组织,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卵膜——很薄,很韧,微微发黄,边缘有不规则的撕裂痕迹。
“肝脏表面为什么会有头发?”苏晚问。
孟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密封袋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卫衣口袋,然后把奶茶往旁边推了推。
“我发帖找做手术的人,找了一个月。你是第一个回复我的。其他人在手术台上都没有醒过来。”她停顿了一下,“或者说,陈嘉树没让其他人醒过来。”
苏晚想起陈嘉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你回去之后,会忘记今晚的事。
她没有忘记。
这个事实本身,可能就意味着她和其他病人不一样。或者意味着她腹腔里的那个东西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你的位置在哪?”孟遥问。
“**后方。”
“深度?”
“*超没说。但手术台上陈嘉树报的是六厘米。第三腰椎左侧。”
孟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瞳孔收缩的速度比正常反应快了那么一瞬。
“第三腰椎左侧,深度六厘米。”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坐标刻进记忆里,“那个位置是——”
“交感神经链。”苏晚接上了她的话。
两个人在奶茶店嘈杂的**音里沉默了几秒。音响里那首流行歌放完了,换了一首更老的,前奏是一段钢琴,单调地重复着几个音符。
“交感神经链旁边没有器官。”孟遥说,“那里只有神经、血管、淋巴结。没有一个是可以被‘切除’的。”
“但他在那里取出了东西。”
“他在那里放了东西。”孟遥纠正她,“取出是一个说法。他真正的操作,是把一个不属于人体的东西,缝进了你的交感神经链旁边。”
苏晚把手从奶茶杯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皮肤下面,暂时还没有任何东西在移动。
但她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孟遥从卡座上站起来。她把卫衣的**拉起来,戴上了。**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干裂得厉害,下唇中间有一道血痂。
“有一件事你要知道。”她说,声音在**的遮挡下变得更闷了,“陈嘉树不是唯一一个做这种手术的人。仁济医院肝胆胰外科,过去三年,陈嘉树主刀的手术量是四百一十二台。其中有三十七台的手术记录里,出现了‘腹腔内特殊异物’这个诊断。”
“你怎么知道的?”
孟遥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一个PDF文件,递给苏晚。屏幕上是一份手术室排班表的截图,表格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日期、术间、主刀、术式、患者姓名。有些行被用**高亮标了出来,高亮的总数不多,但在三个月的时间跨度里均匀地分布着。
“我托人拿到的。不是全部,只是今年第二季度的。”孟遥说,“三十七台只是这三个月的数据。按这个频率推算,过去三年——”
“至少三百台。”
“至少。”孟遥把手机拿回去,“三百个病人。三百个腹腔。三百个被放进去的东西。”
她转身往外走。奶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苏晚叫住她。
“孟遥。”
她停下,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找到其他人?”
孟遥侧过头,**的阴影遮住了她大部分侧脸,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痣,红色的,像一滴干了的血。
“因为它在我身体里扩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找什么。”她说,“它不是随便在爬。它在找我身体里的某个位置。每爬到一个新地方,它会停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它的移动有明确的方向性。”
她把手举起来,让苏晚看她的中指。那条东西消失的位置。
“三天前它爬到了这里。然后停了。停了一整天。我以为它死了。”
她把手指弯曲,又伸直。
“然后它开始往回爬。原路返回,一步不差,像是确认了这里不是它要找的地方。”
孟遥把手放下,转回头。
“陈嘉树放进我身体里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
她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低得几乎被奶茶店的音乐盖过去。
“他放进来的,是某个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而它正在我身体里寻找它的其他部分。”
风铃又响了一声。
孟遥走了。
苏晚坐在卡座里,把凉透的奶茶喝完。塑料吸管被她咬扁了,最后一颗珍珠堵在吸管底部,她用力吸了两下才吸上来。珍珠在齿间被咬破的时候,里面裹着的糖浆流出来,甜得发腻。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发送者的头像是一张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像剪影,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消息内容是一张图片。
苏晚点开。
是一张手术记录的照片。病历抬头写着“仁济医院手术记录”,患者姓名被马赛克涂掉了,术者签名栏里是陈嘉树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
手术名称一栏写着:腹腔内特殊异物定位与取出术。
手术经过栏里,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苏晚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第八行的时候,她的瞳孔定住了。
“术中于患者腹腔内取出异物一枚,呈椭圆形,长径约4.2cm,短径约2.7cm,表面光滑,色灰白,质地柔韧,切开后内容物呈胶冻状。异物表面可见稀疏毛囊样结构分布,毛囊内生有毛发数根,色深红。取出后送病理检查。”
图片的最下方,是陈嘉树的签名,和一枚蓝色的印章。
印章上的字是:本件已执行。
消息框里又跳出一行字,是那个句号发来的。
“你不是他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晚站在商场四楼的走廊上,靠着栏杆,往下看。一楼中庭正在搞促销活动,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正在给路过的小孩发气球。孩子们仰着脸笑着,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把那些笑脸照得明亮而干净。
她把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毛衣,隔着那道十二厘米的疤痕,隔着**壁。
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移动的方向和刚才不同。不是向上,不是向下,不是向任何一个器官。
它在向她的脊柱移动。
深度六厘米。
第三腰椎。
交感神经链。
苏晚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消息。
“你是谁?”
对方正在输入。这次很快,只过了几秒钟。
“下周二下午三点,仁济医院病理科三楼,档案室。来之前别吃东西。”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然后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消息,是最后一条。
“他们取出的所有东西,都在那里。”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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