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无归处
我叫了出租车,报了爸的地址。
下午出门前我去爸那儿坐了一会儿,他炖了排骨汤,非要我喝了再走。
我说晚上陆靳川订了餐厅,五周年纪念日。
爸乐呵呵地拍我肩膀:"去吧去吧,好好过日子。"
到我爸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半杯***茶。
"怎么回来了?不是过纪念日去了?"
爸见我脸色不对,笑容收了收。
我没说餐厅的事,只说忘了拿钥匙。
爸没多问,转身去卧室帮我找。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
陆靳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方灼。
方灼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低着头。
"你们来干什么?"
我堵在门口。
陆靳川推开我的手臂,径直往里走。
"方灼房子到期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叔叔这儿不是有空房间吗?让她住几天。"
爸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方灼和行李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靳川笑着说:"叔叔,方灼您见过的,晚棠的大学同学。她最近身体不好,房子又到期了,我想着您这儿清静,让她暂住一段时间。"
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靳川,你这是啥意思?让一个外人住到我家里来?"
方灼往前迈了一步,眼眶泛红。
"叔叔,我不会打扰您的,我就住几天......"
"你等什么等?"
爸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认得你,你是晚棠那个同学,当年晚棠摘了一颗肾救你。你现在倒好,跟着我女婿往我家里搬?"
陆靳川皱起眉头。
"叔叔,您别这么说。方灼身体不好,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
"为她好?"
爸把手里的钥匙往桌上一摔,"你是我女婿,你带着别的女人住到我家里来,你还说为她好?晚棠,你就不说句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陆靳川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方灼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爸气得发抖的手。
"陆靳川,你带着她,现在就走。"
陆靳川的脸拉了下来。
"苏晚棠你能不能别这么绝?方灼也是一片好心--"
"我用不着她照顾!"
爸一步跨上前,指着门口,"你们都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
方灼突然哭出了声,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叔叔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走,我这就走--"
她往后退的时候,行李箱绊住了她的脚。
她整个人朝后倒去,本能地伸手乱抓。
她的手抓住了爸的袖子,猛地一拽。
爸没站稳,身子朝一侧栽倒,后脑勺撞上了餐桌的桌角。
血从爸的后脑勺渗出来了。
滴在了他灰白色的睡衣领子上。
我扑过去扶住爸,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掌心里全是血。
"爸!爸你没事吧!"
他的眼神有点涣散,但还能说话。
"没事......没事......不疼......"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晚棠......把他们赶出去......"
我转过头。
方灼已经站直了,脸上挂着泪,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陆靳川站在原地,嘴张着。
"你们给我滚。现在,立刻,从这个门滚出去。陆靳川,我爸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们两个人的命。"
方灼弯腰捡起行李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陆靳川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我拨了120,用毛巾按住爸后脑勺的伤口。
血把毛巾洇红了一**。
等救护车的那十二分钟,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十二分钟。
担架把爸抬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摸索着找我。
我握住他的手指。
"爸我在。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