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于江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走**室。
教室里空了。课桌被搬到了走廊里，准备重新粉刷。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在。
桌面上有人用圆珠笔写过字。我凑近了看。
“我要考清华。”
不是江临洲的字。是之前坐在这里的人写的。
我坐下来，把手指放在那几个字上。
窗外的梧桐树哗啦哗啦响。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橙红色。
我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保安来锁门。
“同学，毕业了还不走？”
我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三班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走廊的灯坏了，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我知道那是谁。
我在那个背影里看了一整个高三，不会认错。
他没有看见我。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的便签纸还在，揉成一个小团，硌着手心。
那一刻我很想追上去。
但我没有。
我想，他会去清华。和顾清词一起。他们会成为那种光芒万丈的人，而我只是他高中三年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在走廊拐角被他念过一次名字的转学生。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走下楼梯，走出校门。
门卫室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里面放着歌。我经过的时候，听见一句歌词——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

**章：南风知我意
后来我去了北京。
不是清华。是一所普通的大学，在昌平。
我爸给我打了学费和生活费，偶尔发一条短信，问****好不好。我说好。他说那就好。
我们之间的对话通常到此为止。
大学四年，我没谈过恋爱。
室友问我为什么，我说没遇到喜欢的。她们不信，说我是眼光太高。
我没有解释。
其实我遇到过很多人。学生会的**，篮球队的队长，隔壁班的男生抱着吉他在宿舍楼下唱歌。
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我问自己。
后来我在图书馆翻到一本诗集，看到一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