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缸里的遗嘱

整齐。左边是一摞家庭相册，右边是几个文件袋，上面贴着标签：“房产证户口本保险单据医疗记录”。还有一个单独的、较新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标签。
我拿起那个没有标签的文件袋，手感和我昨天在林月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打开封口，里面是空的。
空的？为什么有一个空的、和遗嘱文件袋一模一样的袋子在这里？
我拿起其他文件袋，一一打开查看。房产证、户口本都在。保险单据齐全。医疗记录厚厚一沓，是父亲近几年体检和住院的病历。我快速翻阅着最后那部分，脑溢血，抢救记录，死亡证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的目光被夹在病历最后面的一张缴费单吸引了。缴费单是市第三医院的，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一个月。收费项目一栏写着：精神科，心理咨询，认知功能评估。金额：三百元。
父亲去看过精神科？做过认知功能评估？为什么？家里人从来没人提过！
我仔细看缴费单，患者姓名确实是林建国。评估结果呢？病历里没有附。是父亲自己去的，还是有人陪他去的？如果是有人陪，会是谁？母亲？还是林月？
认知功能评估……这会不会和遗嘱有关？如果有人想证明父亲立遗嘱时神志清醒，这份评估报告可能是重要证据。反之，如果有人想质疑遗嘱效力，这份报告也可能成为突破口。
关键在于，报告在哪里？
我继续翻找抽屉里的每一个角落，连相册都一页页抖过，没有。又试着去开左右两个小抽屉，锁得更紧，回形针弄不开。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不能久留，万一林月突然过来呢？
我把东西尽量按原样放回去，锁好中间抽屉（锁回去比打开容易多了），盖好白布。离开书房前，我最后环视一周。书柜里塞满了书，大部分是父亲工作相关的专业书籍和一些历史小说。窗台上放着一盆早已枯死的吊兰。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瓷鱼缸，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鱼，积了一层灰。
鱼缸。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养过几条金鱼，就放在这个缸里。后来鱼死了，父亲就把缸洗刷干净，放在书房当摆设。他说这缸釉色好，像个古董。